薄荷有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雪狼王掩了門,回身道:“今日還不錯。”夕生只道他夸獎,輕聲說:“不出錯便好。”雪狼王點點頭,夕生便問:“歐小山呢,你答應我帶著她。”雪狼王道:“我已經帶她入關了。”夕生急道:“我要她跟在身邊!”
雪狼王嗯了一聲,忽聽著庭院一聲虎吼。便見庭院之中,八只雪螭一字排開,八只寶箱擱在地上,泥洪司蒙,霜南霜冽,帶了奚止小山流月,跟著太黃,一涌而入。
夕生一眼見著歐小山,心思落定。
泥鴻開了只箱子,捧些金子出來,向司蒙道:“墨靈騎守院便罷了,瑣碎事做不來,煩你去買些奴人伺候,再備些糧食。”司蒙一笑,接了金子走了。
夕生奇道:“王子住所,糧食不是王室供應的?”雪狼王瞅他一眼:“王室哪有余力,得寵了便風光,落魄了就寒酸,都靠著自己。”夕生驚道:“芥隱大人不送這八只箱子,我們連吃的也沒有了。”
雪狼王哼一聲,他伸了個懶腰,向霜冽道:“去化幾桶雪水,弄些沐浴湯來,我身上又是諸懷的味,又是半獸人的味。”看一眼奚止,加了一句:“還有些千年朽木的臭味。”
霜冽領命而去,霜南笑道:“大人的歇處可定下了?”雪狼王看看夕生:“殿下住了正殿,我弄間小院子也就是了。”霜南道:“是,小的去安排。”轉身便走了。
雪狼王摸著太黃皮毛笑道:“太黃辛苦了啊,想不想吃肉?”太黃蹭蹭他掌心,小狗似的唔嚕一聲,雪狼王便向泥鴻嘆道:“喂飽這幾個也是難事。”
泥鴻道一聲:“是。”轉身就走。雪狼王悠悠問:“你等一等,你去哪里弄肉。”
泥鴻眨巴眼睛道:“小的想著,上卿府里也許肉多。”雪狼王咯咯笑道:“說的很是,他那樣肥胖,府里肯定肉多。”
夕生倚門看著,只覺雪狼王很高興,和在浮玉之湖很不相同。奚止心下明白,他這是回家了。
看著他的歡喜,她又生了可憐。這個家摒棄他三十年,他回來了,仍是開心。
奚止冰冷的心起了漣漪。她設想著,若是她換了他的遭遇,她會是怎樣。
******
夕生睡得沉,夢里仍在冰原跋涉,一步三滑,走不到頭。他醒來卻很冷靜,寢殿穹頂深遠,漸漸延伸向未知黑暗。
夕生想他眼下要做兩件事,一是找到周泉,第二要設法溜去研習所,找掌舍辛多學凁冰。
霜冽給雪狼王煮湯沐浴,也給夕生煮了一桶,說是宮正大人吩咐,未時要入宮面王,叫夕生沐浴熏香。夕生洗了澡更是乏,倒頭就睡了。
他的凌梧蓮深衣高高支在木十字架上,像個大蝙蝠。夕生扯了榻頭的冰青便袍,套著出門。墨靈騎受雪狼王叮囑,只能前院,不能進后院,院里空靜無人。
夕生信步而行,北境寸草難生,院子也無綠植,也無花卉,雪地里只有木屋木廊,看久了,有著日暮孤煙的悲涼。
他逛得無趣,正覺無聊,忽然聞著香味,飯菜的香味。
夕生立時覺得餓。從昨晚到現在,他只吃了龍膽果。入關緊張忘了肚餓,這時候餓得火燒火燎。他記起泥鴻要去弄肉,這香味很像肉湯,饞得他口水要流下來,忙順著香味尋去。
彼澳館雖大,卻不繞人,帶著北境大刀闊斧的風格。夕生穿過幾進庭院,前面是個不規矩的四方院子,里頭有個極瘦小的亭子,只容兩人手拉手站著,此時足足擠了三四個人。
他聽著霜南問:“這就能吃了?”緊接著啪得輕響,霜南稀溜一聲,像是燙了手。泥鴻嗔道:“你急什么,聽小娘子的。”那香味像是有手,勾得夕生再忍不住,他三步兩步湊進亭子。泥鴻瞧他來了,笑一笑道:“殿下也餓了?”霜南霜冽壓根像沒看見他。
夕生伸了頭看:“這是什么,這么香。”流月笑道:“小山姐說,這是肉湯撈飯。”夕生這才看見,眾人圍觀之下,歐小山抱膝安坐,守著個紅泥小爐,上頭燉個黑陶盅子,冒著裊裊香氣。
夕生來了,歐小山頭也不抬,面無表情看著小爐子。
她換了衣裳,脫了又臟又難看的艷粉紗裙,穿了北玄天的宮制打扮。月白綾裙套了短小襦衣,襦衣沒有領,交襟斜衽,系著帶子。
夕生覺得這衣裳很襯她,顯得文靜很多。她抱膝默守紅泥小爐,俏生生的模樣讓人心生憐愛。夕生靠著她蹲下,微扯她襦衣下擺,小聲問:“你做的?”
歐小山一閃,向前坐坐,躲開了他的手。流月笑道:“小山姐熬了半個時辰,可把我們饞死了。”泥鴻盯著紅泥爐子喃喃說:“我是沒聽說,糧食能這樣做。”歐小山卻肯搭理他,歪了臉向他一笑:“你們以前吃生米嗎?”
泥鴻搖頭一笑:“也就煮熟了管個飽。肉都是喂牲口的,我們不吃呢。”夕生和小山不約而同向他看看,心想你們可真是土豪。
霜冽不耐煩的敲敲爐子,意思是問好了沒有。他從來不說話,也不理人,和半蹲著等肉湯的形象很有反差萌,夕生忘了他的劍眨眼就能要命,只覺亭子里的都是自己人。
歐小山墊了絹帕,揭開黑陶煲的蓋子,撲面的香氣真讓人激動,夕生聽見肚子咕咕亂響。歐小山卻不激動,只說:“筷子。”
流月趕緊遞上漆筷。小山接了,漫不經心插進飯里,又挑了一點看看,淡淡道:“能吃了。”大家磨拳擦掌,高興的不得了。流月遞上碗,小山仍拱膝坐著,使木勺子替他們盛飯,每人只得半碗。流月捧了,先送給泥鴻:“大哥,你嘗嘗。”
泥鴻接了碗,幾雙眼睛跟著落在他手上。他像捧著萬世珍寶,小心挑一點送進嘴里,表情立即如泣如訴,像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飯。
夕生想,什么肉湯撈飯,不就湯泡飯嘛,也不算稀奇,他們難道真沒吃過。他現在餓得難受,想到肉湯鮮香,恨不能一口吞了泥鴻的碗,小山卻慢條斯理,盛了一碗又一碗,遞給霜南霜冽,再給流月。
流月笑了遞給夕生:“大哥,你先吃!”
歐小山啪得蓋上燉煲,冷淡道:“最后一碗,不吃就沒了。”流月怔一怔,夕生奇道:“怎么沒有我的?”歐小山哼了一聲:“誰知道你要來,你是殿下,是大王子,肉湯撈飯粗陋,誰敢送給你吃。”
夕生知道她在生氣,卻不知她氣在哪里。他餓得難受,腦子轉不動,盯著流月的碗發呆。流月笑道:“大哥,你先吃吧。我并不餓。”
夕生給自己找借口,她也許吃了奚止的龍膽果,這時真的不餓。他正要接碗,小山掃一眼流月:“你對他好有用嗎?他的心儀之人又不是你。”流月一呆,尷尬著看看夕生。
夕生醍醐灌頂,知道她為了奚止惱火。可當著這么多人,他著實下不來臺。
霜南卻不管,劈手搶了碗:“你們不吃給我。別浪費了,糧食難找,肉也難找。”搶了碗叮里咣啷,三口兩口扒得干凈。
夕生渴望到現在,結果一場空,氣得饑火變惱火。他心想:“雪狼王說她是心儀之人,又不是我說的,跟我發什么脾氣!”他犟性子上來,冷笑一聲,卻問流月:“你姐姐可是同你住在一處?”
流月點頭稱是。夕生道:“你當前領路,我要去找她!”
哐當一聲,歐小山一腳踢翻了紅泥爐子。夕生冷哼一聲,負手出了亭子。
本書首發來自,第一時間看正版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