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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王子扶膝而起,溫和笑道:“太晚了,我也要去睡了。”
他沿階而下,夕生目瞪口呆。古裝戲演了不少,大臣謀士走空了,只留著王的,他還是頭一次知道。然而演戲是假,眼見為實,大王子勉力起身的身影,那樣凄涼。
流月心生不忍,迎上扶他道:“殿下,這冰階很滑。”大王子微笑道:“多謝你。”流月臉上微紅,輕聲說:“殿下,從沒人向流月說多謝。”大王子哦了一聲,笑了看她問:“你叫流月?”
流月笑生雙頰,微啟朱唇,她剛要說話,霜南咳一聲,行禮恭敬道:“大王子,天色不早了,該回寢殿了。”
大王子向流月笑一笑,想說什么,最終作罷,只向霜南道:“宮正喜歡流月,你們要安頓好,別叫他不順心。”
霜南行禮道:“是。”
大王子理了理袍子,又看了看流月,微然一笑,緩步而出。
霜南伴了他走到門口,泥鴻司蒙跟上,霜南便向霜冽道:“你送那三個回去,我帶這個去宮正屋里。”霜冽點頭,碰碰奚止,示意她起身跟他走。
奚止行禮道:“兩位大人。流月是我妹妹。她年紀小不懂事,小的有幾句叮囑,請大人開恩,讓我姐妹說一說。”霜冽不語,霜南不耐煩道:“說快點。”
奚止謝了霜南,摟了流月的肩附耳道:“他選了你,不是為你好看,是為了大王子喜歡你,他就要大王子難看。”
流月一驚。奚止含笑低聲:“別忘了我要什么,誰擋了我的路,就像洞里的諸懷,我必殺之。”
她一字一字,咬牙噙齒說出來,入耳殺機隱隱。流月一嚇,退了半步,奚止一把摟了她的纖腰,理著她鬢邊碎發道:“伺候好雪狼王,別吃著碗里看著鍋里,大王子你就別想了。”
流月目光微閃,微微點頭。
奚止轉身一禮:“大人,請你多加看顧。妹妹若有不到之處,盼著留她一條性命。”霜南便似沒聽見,不耐煩一扯流月:“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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圭室。
霜冽擦冰而去的聲音消失。奚止幻出一把果子丟在地上,卻向冰床上一躺:“我累了,要睡一會。”歐小山急道:“你別睡啊,這么多事要說呢!”
奚止不理,閉目向墻而臥。歐小山急了拉她,忽拉一聲,一張極大極軟的綠葉憑空出現,彈開歐小山的手,撲得裹緊了奚止。
歐小山喃喃道:“你還真有辦法。”
夕生道:“她不想說的,你逼也沒用,別操心費神了。”他剛要關心兩句,問她累是不累,渴是不渴,歐小山嗖得回身,狠狠兇他道:“你只會護著她!”
夕生奇道:“我護她什么了?”歐小山氣道:“不是你攔著,我早就報警了,這些事就不會發生,我們也不會在這!”
夕生輕聲說:“你還真是人民公安啊,真以為警察什么都行。”歐小山瞪他問:“說什么,大聲點!”
夕生感激她在半山市場生死相隨。正常生活里,他怕她是第二個黃嘉雨,可到了四極,歐小山是不是黃嘉雨忽然沒那么重要了。夕生想叫她順心,于是笑道:“我說你說得對。”
歐小山板著小臉說:“你不肯大聲說話,是不是怕吵著她睡覺!”夕生無言以對,忍不住笑了。歐小山更是惱火:“你笑什么?”夕生嘆道:“你不累嗎,忙了大半夜。”歐小山又別臉不理。
夕生脫了冰臺草鋪在地上,拉她坐下,小聲問:“冷不冷?”歐小山冷淡說:“不要你管。”
夕生笑道:“不用我管,你干什么跟過來?”歐小山嘀咕道:“我后悔了,真不該跟過來。”她說著,伸了手指在冰面上涂著。
夕生問:“畫的什么?”歐小山不理,手指亂擦。夕生剝了果子遞過去:“你嘗嘗什么味。”歐小山抱膝坐著不理,愣著發呆。夕生摸她額道:“怎么啦,是不是凍感冒了?”歐小山偏頭一讓,忍了忍問:“我們這算是穿越吧?”
夕生玩著果子的柄,不想說話。歐小山喃喃道:“人家穿越了做格格,重生了做王妃,只有我倒霉,凍得快死了不說,還被捉了關在這。”夕生安慰道:“你別著急,我會想辦法。”
歐小山道:“你能有什么辦法,差點叫人殺了。”
夕生一怔,心里叫“黃嘉雨”的刺又隱隱戳出來。無論在結界哪一側,他都沒有辦法。歐小山聽他不吱聲,歪了臉問他:“那個叫雪狼王的,為什么要救你?”
夕生搖頭:“我不知道。”歐小山尋思著說:“我看他很討厭你,卻又不肯殺你。”夕生回想酒鋪子情形,覺得很是。歐小山向他身邊擠擠,輕聲問:“你媽媽也像你一樣,會凝冰嗎?”
夕生很少提家里的事,林雙也不知何亦竹并非他生母。
他猶豫著說:“我是被收養的。”說完等了半日,歐小山沒有回音。夕生抬眼看她,歐小山怔怔盯著他看。夕生問:“怎么了?”歐小山輕聲說:“你好可憐。”
夕生失笑道:“這有什么可憐?媽媽對我很好。”歐小山把頭靠在他手臂上,良久才說:“我總覺得,雪狼王和姜奚止都知道你是什么人,他們就是不說。”
嘩啦一響,綠葉打開了,奚止猛得坐起,小聲道:“有人來了。”
不多時,屋門一響,霜南閃身進來,點了點奚止:“宮正大人要見你。”
奚止起身道:“是。”她翩然擦過夕生,把斷作兩半的赤璋塞進夕生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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