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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山市場在夜色中的寂靜,讓人想像不出它白晝的繁華。依然天氣晴朗,依然是繁星璀璨的星空,歐小山挽著艾米走到空寂無人的市場里。
攤位都蒙著布,看不出顏色,一大片一大片囫圇著輪廓。怪影幢幢,讓歐小山的腳步慢下來,狐疑著問:“都收攤了,能有古玉嗎?”
艾米笑道:“舊貨市場在前面,就是我們說的鬼市,用手電筒照著交易的?!睔W小山伸脖子張望,遠遠的仿佛是有光,微微晃著。
她將信將疑的看了看奚止。奚止很鎮靜,不慌不忙跟在她們身后。她優雅的氣質讓歐小山有些嫉羨。
“也許何夕生就喜歡她這類的?!睔W小山想。
歐小山不想改變自己迎合夕生。這世上有五光十色,如果她是紅色,夕生卻喜歡藍色,那么也只能無可奈何。
“你要古玉做什么用?”歐小山問奚止。奚止淡然道:“賣啊!”歐小山搖搖頭:“你要我幫忙,就要說實話,否則談價錢我拿不準?!?
奚止笑了笑:“找到了再說吧?!?
她越過歐小山往前走,胸有成竹,氣度從容。歐小山總覺得她換了個人。在劇組,姜奚止沉默寡言,帶著謹慎小心,是尋常打工謀生的女孩子。
前面兩束光一晃,艾米高興道:“到了到了,我看見手電筒的光了。”她拉著歐小山往前跑:“小山姐,我們快點,這里太黑了,我怕呢?!?
歐小山被她拖著,百忙中看見艾米臉上閃著興奮的光,她一點也不害怕。
路到了盡頭,是一片空地。什么也沒有,連剛剛的手電筒光束也沒有了。黑暗越發濃郁,只留著月影星光,天空沉甸甸的鋪展著,像要壓下來。
歐小山不自禁地退了一步,喃喃道:“哪里有鬼市,你弄錯了吧。”艾米也很吃驚,自語道:“說好了就是在這里啊,還讓我找王老頭,說他賣傳家古玉?!?
歐小山問:“你找誰打聽的?”艾米猛然間答不出,過了一會笑道:“就是開車的司機,他是本地人?!?
姜奚止冷冷道:“別編了?!?
艾米心里打個抖,嘴卻硬:“姜老師,你可別亂說,我編什么了?”奚止回頭瞧她一眼:“我也是本地人,我怎么沒聽過半山市場晚上有鬼市?”
艾米傻了傻,歐小山道:“對哦,我忘了,你是本地人?!鞭芍剐Φ溃骸笆前?,我該比你們熟悉,怎么還請你介紹我買玉?”
她的話音剛落。嚓得一聲,空地忽得大亮,六束刺眼的車燈直刷刷掃來,逼得歐小山抬手擋眼睛。奚止側對著光,雪亮車燈環繞著她,她像站在舞臺的中央,表演,即將開始。
有人輕輕拍手,啪啪啪,趙梓亮從光束后走出來,帶著志得意滿的笑容。
歐小山適應了強光,皺眉道:“亮哥?”趙梓亮停在奚止身邊,沖歐小山笑一笑:“小山,你昨晚去哪了?”歐小山被眼前突然發生的一切弄的不知所措,她順口說:“在房間啊?!?
趙梓亮微笑道:“艾米,她在房間嗎?”緊貼歐小山站的艾米,悄悄退開了幾步,絞著手指說:“不,不在?!睔W小山驚異著盯她:“艾米?”艾米倉促一笑:“小山姐,亮哥是自己人,還是說實話好。你昨晚是不是和何夕生在一起?”
歐小山以為她明白了。
她吸口氣冷笑道:“原來是為這個。是,我是和何夕生在一起。整個晚上我們都在一起?!彼⒅w梓亮:“亮哥,我和他在一起不礙著你的事吧?”
趙梓亮微然一笑:“你們在哪?”歐小山道:“在賓館咖啡廳,背臺詞。”趙梓亮呵呵笑道:“我看是在黑燈籠客棧吧?!?
歐小山心里一緊,想起那包拌進山茶花圃的白粉。她裝傻道:“黑燈籠客棧?我沒聽說過,這名字挺別致?!壁w梓亮一笑:“昨晚黑燈籠客棧失火了,今天上了當地的頭條,你沒聽過?”
歐小山輕松著說:“有這事嗎?我不看報紙,也不看新聞?!彼^而反問:“亮哥,就算我在黑燈籠客棧,那又怎么樣?你懷疑我縱火???那也是警察管的事,您兩頭拍戲辛苦,操這心干什么!”
趙梓亮嘿然冷笑。歐小山笑道:“沒什么事我先走了,太晚了,明天還有戲。”她也不管奚止和艾米,轉身就走,沒等她奔出十步,人影一閃,歐小山先見著哥斯拉的熒光T恤,猙獰的獸頭猛得沖進眼簾。
歐小山低呼一聲,退了兩步。哥斯拉帶了五六個人躥出來,兇狠道:“回去!”
歐小山勉強鎮定:“你們是誰,我要報警了!”哥斯拉上來推她一把,歐小山直跌出去幾步才站穩,哥斯拉從腰里抽出一把西瓜刀,揚了揚說:“回去!”他用西瓜刀比著歐小山,逼她回到空地。
歐小山邊退邊叫道:“你以為我只有一個人嗎!我們是一起的!”
趙梓亮在她身后咯咯笑起來:“小山,外頭說你演技差,我看那些影后是真不如你?!睔W小山靜了靜,趙梓亮道:“你不要怪我,你看見了不該看的事。”
歐小山飛快盤算,趙梓亮八成是為了那包白粉。她若承認她看見了,就是抓了趙梓亮的大把柄,他無論如何不會放心,不如賴到底,抵死不認。
她轉回身道:“亮哥,我究竟看了什么不該看的,我是真不知道,你說明白點。”
趙梓亮笑一笑:“小山,你承認了我們還有商量。你死活不認,我拿什么跟你談?”歐小山問:“你要談什么!”
趙梓亮道:“昨晚你看見的,聽見的,不漏出去,你有什么條件。”他這話仿佛放了個口子,他只要歐小山不亂說,并不想把她怎樣。
歐小山卻不上當,堅持說:“我沒去過黑燈籠,也沒看見什么,沒聽見什么!”她忽然聽著姜奚止說:“你怎么沒去過黑燈籠,你就在那個小屋里,山茶花圃里的小屋,你忘啦!”
歐小山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姜奚止平靜道:“我們還說過話呢,你說我要的玉就算有,也該在博物館里,我還記著呢?!睔W小山心底的恐懼慢慢涌上來:“你們是一起的?”
奚止道:“不只是我,還有她!”她凌空指一指艾米,微笑道:“你問問她,替亮哥做事多久了?!睔W小山沒有看艾米,艾米卻結巴道:“小山姐,我,我那個……”
歐小山生了豁出去的心,她淡然一笑:“人各有志。”艾米訥訥無言。歐小山向趙梓亮道:“亮哥,昨晚我是在黑燈籠,你們說的事我都聽見啦。我天生膽小,本想把這事爛在肚子里,您這么大陣仗逼我承認,那我承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