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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生問:“從咖啡廳遇著我開始嗎?“歐小山點頭,忽又急道:“見到姜奚止和小武可不關我的事,我也不知道亮哥在黑燈籠。后面的事我不知道!”
夕生默默看著她,歐小山低聲說:“我只是想讓他們拍著我們在一起。”
屋里靜了靜,夕生應該裝糊涂,可他問了:“為什么?”
歐小山揭下臉上的面膜,她沒化妝,是失了面具的可憐女孩子,裸著本真的面目。“我討厭和亮哥綁著炒緋聞,”她說:“我跟他沒關系,根本就沒有!”
夕生道:“所以扯上我,把他的緋聞甩干凈。”
歐小山撲扇著大眼睛問:“你不愿意嗎?”夕生道:“你沒和我商量過。”歐小山解釋道:“我怕你不同意,沒敢說!”
夕生正了臉色說:“你不愿意和趙梓亮炒緋聞,澄清的辦法多的是。自媒體時代,就算秦亭管著你的賬號,那么我替你聯系記者,你可以發聲明澄清。”
歐小山不說話,指尖彈著夕生變出的小冰棍兒,小冰棍在桌上打個轉。
夕生道:“還是舍不得炒出來的熱度。不想和趙梓亮炒,就和我炒,總之是要炒。”歐小山眼睛一眨,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夕生起身道:“今晚的事,你想怎么處理都行。報警,昭告天下,都隨便你。”歐小山驚訝道:“我是來找你商量!”夕生笑道:“你是來提條件吧,替我保守秘密,我配合你炒作。”
歐小山的面膜沒干透,皮膚像剝了殼的雞蛋,雪白的底子里慢慢透出暈紅,羞惱的暈紅。
夕生忽然想起黃嘉雨。四年前扎在心里的刺,他本來淡忘了,此刻又戳出來,戳得他隱隱生痛。他涌起莫名的報復心,冷淡道:“我什么都不怕,不過姜奚止就是個化妝師,你放過她吧。”
歐小山的紅暈忽得退去,小臉又變得雪白。
“你不配合我,我就把她的事捅出去。”歐小山說,帶著惡毒的冷酷。
夕生安靜看著她,一會兒問:“要我怎么配合你?”
歐小山冷冷道:“為了她,你就肯了?”
夕生說:“是!”
歐小山忽然委屈,委屈得不想再待下去。她轉身向門口走,夕生的心縮了縮,輕微的抽痛讓他想拉住她,黃嘉雨的臉忽然浮出來。
他不想再觸碰第二個黃嘉雨。
砰得一聲,歐小山摔上門走了,夕生微嘆一聲,直直倒在床上。
歐小山回了房間,丟了攥在手心的面膜,站著發呆。
她是女主角,劇組替她訂的套間。住了一個多月,房間按照她的心意,變成了十足十的閨房。她剛洗了澡去找夕生,果味的香波飄散在屋里,清爽的甜香味,可歐小山卻嗅著海藻苦香。
是夕生屋里的味道。“是他用的浴液嗎?”她想:“他怎么喜歡這個味道。”夕生的一切都帶著神秘誘人的光環,吸引她靠近,吸引她去探究。
她對夕生的情感轉變,正是從奚止出現的那個晚上開始。奚止忽得凌空撲來,趙梓亮毫不猶豫的抽身躲開,夕生卻拉了她一把,把她擋在身后。
歐小山和趙梓亮的緋聞只是個交易,他躲開是應該的。何夕生更應該躲開,他和她連交易都沒有。
她二十歲入行,習慣了這圈子人前熱鬧,人后薄涼。隨著人氣攀升,歐小山走馬燈似的合作當紅藝人,見多了男演員遞瓶水,拿個毛巾,緊接著滿世界發新聞吹噓暖男。她明白這類的“暖”是做不得數的,換個場合,他可能正眼都不看你。
只有何夕生不一樣。他有奇怪的氣場,總是讓歐小山覺得踏實安全。她在人前的笑全是假的,只有面對何夕生,歐小山放松自然,沒有防備心。
她知道自己喜歡他。湊著他化妝的時間去化妝,查他的通告看他在A組還是B組,觀察他的習慣,知道他喜歡在咖啡廳背詞。
有幾次她要扮著偶遇,卻缺乏走進去的勇氣,她其實沒有他以為的那樣勇敢。
歐小山靠在墻邊,想著剛剛夕生說過的話。她也分不清哪一句更讓她委屈,是他對炒作的厭惡,還是他對奚止的維護。
她很委屈。她故意放消息,并非想換個人接著炒緋聞,她只是害怕夕生誤會,誤會她是趙梓亮的緋聞女友,她怕他不敢靠近。
夕生說,澄清的方式有很多種。她難道不知道嗎。她從二十歲起就知道,人活著不能隨心所欲。公司,秦亭,趙梓亮,她的前程,父母的期盼,粉絲的呼喚,都讓她不能隨心所欲。
長睫毛一抖,一滴淚落了下來。歐小山抻指尖蘸著,在桌上涂抹。
她很久沒哭了,她早就看清了世界的虛榮和虛假,沒什么值得計較,她只是其中一員,又何必自命高潔。
可這一次,她拼著被誤解被唾棄,要爆出她和夕生親近。她想甩掉趙梓亮這條附骨之蛆。何夕生一點也不明白,這是她做得最大膽的一件事。
他問她為什么不和他商量。可要她怎么說。她好好地去告訴他,她和趙梓亮沒關系,不是男女朋友,這要怎么開口。她再喜歡他,也想他先開口。
她撇了撇嘴,抽了紙巾擦鼻子,瞄了眼茶幾上的手機。他知道她的手機號,從沒主動聯系過她。
今晚也不會吧,歐小山委屈地想,他們算什么,連吵架都算不上,是偶然相遇的陌生人。
或許他會和姜奚止在一起,他們很登對。這念頭讓她犯了心絞痛,簡直坐立不寧。
夕生在小屋展現的異能,非但不讓她害怕,反讓她歡喜。她喜歡的人或許是超級英雄,這中了頭彩的感覺簡直無以成說。
可超級英雄并不喜歡她。歐小山撫了撫唇,想著那微不足道的觸碰。她想得入神,房門卡得輕響,有人用房卡開了門。
助理艾米急慌慌沖進來,見了她先叫一聲:“菩薩!”繼而急道:“小山姐!你去哪了,我找了一晚上,可急死了!”
歐小山拿過手機,上面有38條未接電話,看來艾米找瘋了。她懶洋洋說:“急什么,這么大人了,還怕我跑丟了?”
艾米坐她身邊開始嘮叨:“小山姐,亭姐讓我看著你,你乘我洗澡就溜了!”她忽然住口,仔細看歐小山:“你怎么哭了?”
她不說還好,說了歐小山再忍不住,眼淚撲拉拉往下掉。她越哭,艾米越慌,抽了紙巾往她手里塞,結巴道:“小山姐,你遇著壞人了?還是組里,組里有誰欺負你?”
歐小山接了紙巾,抽一聲道:“何夕生。”
艾米一呆:“誰?”歐小山卻不再理她,收了淚走去開電腦。
艾米跟過去,歐小山抱膝縮在椅上,對著電腦屏幕發呆。屏幕里是古玉,看上去很不起眼,打磨粗糙,造型稚拙,色彩黯淡。
“這是什么?”艾米輕聲問。
“夏朝君主封禪,祭祀天地與四方神祇。一共有六塊,青龍之圭、朱雀之璋,白獸之琥,玄武之璜,黃麟之琮,蒼螭之璧。”歐小山喃喃念著。
艾米摸不著頭腦,輕聲問:“小山姐,拍戲要用到嗎?”歐小山隨口應著,用鼠標拉出一段話:璋始見于龍山文化,盛行于商周,春秋后趨于少見。赤璋是赤玉瑪瑙做的璋,祭南方之神的禮器。
她皺了眉問:“云南盛產瑪瑙嗎?”艾米道:“瑪瑙?我怎么聽著,這里都是緬甸玉,就是翡翠啊!”歐小山靈光一閃:“翡翠?”
她飛快轉著鼠標,輕聲念著:“蒼璧,藍色圓扁形玉;黃琮,黃褐色方形瓶子;青圭,青色長方形玉圭;赤璋,紅色刻刀形玉;白琥,白色虎形玉;玄璜,黑色半圓形玉。”
她又翻了一遍,自語道:“沒有翡翠啊。”艾米問:“小山姐,你要找什么,要我幫忙嗎?”
歐小山茫然看看她,想了想說:“你幫我打聽附近有沒有玉器市場。”艾米笑道:“好,我明天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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