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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可嵐。”對方嘶啞地吐出區可嵐的名字后,干脆利落地開槍。
子彈高速旋轉著射出,我甚至能聞到了的硝煙味。
一聲悶響過后,冉青莊額頭正中出現一枚猙獰的血洞,鮮血泊泊而出,他驟然倒下。
白色大理石上濺染上猩紅血液,我在夢里哀嚎著,努力地想要擁抱他,卻連他的一根發絲也沒牽動。
摔下床從夢里驚醒時,我的思緒仍停留在夢境中冉青莊身死的那一幕。整個人被山呼海嘯般的悲慟席卷,手指緊緊攥著薄被,眼淚無法控制地一滴滴落下。
“季檸?”可能是聽到我摔下床的動靜,冉青莊推開門急急走了進來,發現我連人帶被子趴在地上,趕忙蹲下查看我的情況。
“哪里摔痛了?手嗎?”他抹去我臉上的淚痕,眉心緊蹙著,從指尖開始一點點捏起,檢查我的骨頭。
他若不來我還能忍,見到他真人我哪里還能忍得了?
我含糊地搖頭,帶著回到現實的慶幸與無處發泄的苦悶,撲上去牢牢抱住了他。
“我夢到你……”我有些忌諱,沒有說的很詳細,“夢到不太好的事。”
他撫著我的后腦,笑了:“你哭成這樣,是我死了嗎?”
眼前再次閃過他中槍倒地的畫面,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開始大顆大顆掉落。
我有點生氣,我簡直心疼到快要死了,他竟然還能笑得出來?
“不許胡說!”我哽咽著,攥著他背上的衣服,斬釘截鐵道,“你一定會長命百歲,活得比誰都要長久!”
“活得比誰都長久……那多寂寞?”
我推開他,不滿地拿眼神控訴他。
他很快敗下陣來,替我抹去眼角的淚,無奈地改口:“知道了,我一定長命百歲,活得比誰都要長久。”
我滿意了,情緒漸漸平復下來后,便覺得因為一個沒頭沒腦的噩夢哭得那么傷心,實在是非常丟臉的一件事。
抱著被子放回床上,我假意整理床鋪,背對著冉青莊,不好意思看他。
“傅檢察官他們走了嗎?”我問。
“早就走了。”
“哦……”
整整齊齊將被子疊成四方形的,跟豆腐塊似的,冉青莊立在原地,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季檸,林笙為什么說你是白天鵝?”
我一哆嗦,豆腐塊便塌下一角。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該來的還是來了,不過還好,他好像沒有聽全,只聽到關于《天鵝湖》的那段……
我支支吾吾:“哦,就是……當年,其實……”搜腸刮肚地想詞,最后決定吐一點,但不全吐,“我替兆豐補課,其實是為了追查虐殺小黑的兇手……”
我轉過身,在床邊坐下,將當年的事來龍去脈一一與他說清。
“所以,你不是因為兆豐人不錯才給他補課的,你們有交換條件。”我以為他會憤怒,會震驚,就是沒想過他的關注點會這么出乎我的意料。
我愣了愣,道:“……是。”
他表面上沒有多少憤怒和震驚,反倒可以說很冷靜:“你當年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苦笑起來:“你給我解釋的機會了嗎?你沒給我解釋的機會,你甚至不拿正眼看我。”雖然已經時過境遷,但一想到當年他一看到我就冷臉的模樣,心里還是怪不是滋味的。
他垂下眼,很久才說了兩個字:“也對。”一旦得知事情經過,他便輕易地猜到了各種細節,“你和林笙……也有交換條件是嗎?”
我垂下眼,盯著自己的指尖道:“嗯,他答應幫忙的條件,就是我不可以出現在這件事里。其實也無所謂,只要那些人渣得到懲罰,有沒有人知道是我做的對我來說都不重要。”
冉青莊沒再說話,聽動靜,像是徐徐吐了口氣。
我繼續道:“也算多虧了他,不然我空有名單也沒有用……”
有一說一,這件事上林笙還是出了力的。
“原來是這樣……”冉青莊輕聲喃喃著。
我抬頭看他,只覺得他的表情晦澀難懂,像是有些意外,又像沒那么意外,粗看冷靜自持,細看又仿佛怒不可遏。
不過林笙怎么也是他喜歡了這么多年的人,突然知道對方和自己想的其實不一樣,受打擊也是人之常情。
“你,你還好吧?”
冉青莊聞言一振,從自身情緒中回神,再看著我時,眼神變得復雜。
“他說他做那一切是為了我,為了讓我高興,我相信了……”他撫上我的面頰,“我竟然相信了,實在太愚蠢了,活該被他耍的團團轉。”
他不自覺加重手上力道:“我錯了,這件事上,我錯的太多了。”
他沒有解釋“這件事”是哪件事,小黑這件事,還是喜歡上林笙這件事,又或者都有一些。
握住他的手,我搖了搖頭道:“都過去了。”
無論曾經有沒有因為這件事怪過他,怨過他,這一刻也全都煙消云散了。我連夢里都不舍得他傷心難過,這會兒又怎么舍得為了多年前的舊事苛責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