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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些迷茫:“安全屋?”
他回頭與嚴霜對視一眼,嚴霜接收到指令,代為與我解釋道:“合聯集團雖然被搗毀,金斐盛也已到案,但……金辰嶼逃了,目前下落不明。區華在行動中被擊斃,她的女兒身在國外,不排除會對你們展開報復行為?!?
我以為隨著昨晚的過去,事情已經都結束了,冉青莊也可以重新擁有自由,但現在一聽,卻似乎仍然危機重重。
一切都沒有結束呢,或許……永遠都不會結束。
告別江龍駿與嚴霜,我輕輕推開病房門走了進去。
房間里充斥著各種藥品消毒劑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冉青莊靠坐在床頭,手上打著點滴,正專注地望著窗外藍得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
聽到聲響,他回過頭,見是我,微微怔了怔,隨即又不滿地皺起眉。
“你去哪里了?”
“樓下……吃早餐。”我關上門,忐忑地立在原地,不敢上前。
冉青莊看起來更不滿了,左手受傷抬不起來,他只能抬起打著點滴的右手伸向我:“過來?!?
細小的輸液管因為他的動作迅速回血,我快步過去將那只手一把按下,他反手捉住我,牢牢握緊掌心。
“不要隨便離開我身邊。”
我一顫,那層被他碰觸的肌膚就像被火燎了一樣,疼痛順著血管直涌到心里,我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沒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如果我健健康康,無病無痛,管冉青莊對我是吊橋效應也好,對弱小者的憐憫也罷,只要抓住他的手,我就不會再松開。
可是現在……我馬上就要死了,我沒辦法,也不可以讓他繼續在我身上傾注更多的感情。
那樣是不對的,那樣太不負責任了。
這樣想著,指尖卻違背大腦的意愿,更緊地纏繞住冉青莊骨節寬大的手指。
第60章 有些緣分不可斬斷
冉青莊的傷多是皮外傷,不致命,但需要長期臥床靜養,慢慢把皮肉養好。
他身上最嚴重的,是腹部的一處刀傷,有四五公分那么長,與孔檀搏斗時被對方用匕首捅傷的。
“他太自負了。”說起這段驚心動魄的經歷,冉青莊顯得很平靜,“如果他直接開槍,我未必能活?!?
孔檀興許是覺得一槍了結冉青莊不夠解恨,便選擇了用匕首,準備割喉。誰想武藝不精,反被冉青莊奪去匕首。一番廝殺,人雖然沒死,但傷得比冉青莊還重,目前在另一家醫院進行治療,不躺個小半年好不了。
這樣看來,我倆能活著重逢,實在是中彩票般的運氣。
“你呢?有沒有遇到什么危險?”冉青莊躺在床上,有些昏昏欲睡。
我替他掖了掖被子,搖頭道:“沒有,我身上有坂本的紋身,他們不敢動我,我一直很安全?!?
聽到我的回答,他眉心緩慢地舒展,像是放心了,輕輕“嗯”了聲,閉上眼睡去。
冉青莊的單人病房不算豪華,但勝在寬敞,沙發拉開就能變成一張沙發床,洗手間也有衛浴設施。
我這身衣服穿了有好幾天了,又泡過海水,都快餿了。實在穿不下去,就問門口特警小哥有沒有替換衣物給我。兩人很快找來一套我能穿的病人服,說因為獅王島還在調查取證當中,全島封閉,目前也不能去拿我們的私人物品,衣服之類的日用品他們同事已經在采購了,晚些時候就會送來,讓我暫時委屈一下。
衣能遮體,屋能遮雨,已經不錯了,沒什么委屈的。
好好洗了個熱水澡,擦著頭發走出浴室,冉青莊還睡得很熟。
擰了條熱毛巾,將他身上已經發黑的血跡擦干凈,擦到手指時,沒忍住,輕輕吻了吻他有些畸形的小指。
吻了幾下,再眷戀地用臉頰蹭了蹭,要不是怕碰到他的留置針弄疼他,我甚至想一直抱著這只手不松開。
毛巾涼了,我的頭發也干了。看了眼仍在熟睡的冉青莊,我去到外頭走廊,問特警小哥借了電話,分別打給我媽和南弦。
新聞可能還沒報道獅王島的事,或者是報道了但暫時還沒傳到我媽那邊,她收到我電話有些驚訝,一聽是獅王島被抄了,立馬緊張起來,問我有沒有受傷。
“沒有,我很好?!蔽野矒崴昂臀乙矝]什么關系,就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手機什么都落島上了,你暫時這幾天先不要聯系我,等我明天去補個卡?!?
小妹正是高考最后的沖刺時期,我讓我媽先不要跟她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以免影響她心態。
“知道了,不跟她說。你自己在外頭注意安全,等菱歌考完試,我們就去崇海找你。”
我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她,絮絮叨叨說了許多,到要掛電話了,幾次想開口,又實在不知道怎么跟她說自己身患絕癥,命不久矣這件事。
她辛辛苦苦一個人將我養大,我都還沒來得及孝敬她,就要她白發人送黑發人。
她把青春,把所有的心力都投注到我和妹妹身上,盡心地培養我們,現在我如何忍心告訴她,這些都浪費了?
琴白學了,錢白花了,這個兒子白養了。
我說不出口,這遠比我想象的要難。
最后掛了電話,仍是報喜不報憂,該說的什么都沒說。
長嘆口氣,我又撥通南弦的電話,他迷迷糊糊接起來,聽聲音是睡著了被我吵醒的。
“你別來接我了,我暫時走不了……”
南弦一下清醒過來:“怎么個意思?”
我將嚴霜的說法告訴他,他靜了靜,問:“你是不是也沒跟冉青莊說你得病的事?”
我看了眼病房門的方向,分明離得那樣遠,還是不自覺壓低了聲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