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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元寶這幾天表現如常,我以為馮管家他們是要一直瞞著他直到我走的,所以就沒有主動告知。想不到今天一進教室,就看到他悶悶不樂坐在凳子上,叫他也不理我。
我心覺有異,就蹲在他面前,耐心地詢問他到底怎么回事。
“老師,是不是因為我太調皮,你不喜歡我了,所以不愿意當我的老師了?”小孩兒噘著嘴,一幅不大高興的模樣。
原來是這么回事。
我摸摸他的腦袋,道:“不是的,是老師家里出了點事,所以需要離開一陣子。是我的問題,和你沒關系。”
“那你還回來嗎?”他本就長得圓潤可愛,如今眨巴著一雙小鹿般的純真大眼,實在叫人很難說出什么打擊他的話。
“我……如果到時候處理好了,我會回來的。”最后,我還是決定撒下善意的謊言。
但想不到,金元寶情緒并未因此平穩下來,反而更激動了。
“你說謊!”他一躍落到地上,這會兒比誰都敏銳,“爸爸媽媽騙我的時候,就是你剛才的表情。你騙我,你根本不會回來了!”
他咬著唇,委屈地紅了眼眶。我嚇了一跳,連忙想再說些話哄他。
“我……”
“你們大人就喜歡說話不算話!我討厭你們!”他憤憤打斷我,抬起袖子抹了抹臉,轉身就跑走了。
我起身要追,好巧不巧,這時候眼前突然一黑,身體失去平衡又摔回去,所幸手及時撐住了地才沒狼狽地一頭栽倒。
我疑惑地甩了甩腦袋,下一秒,雙眼便又重見光明。
這不可能是腦供血不足造成的眩暈,方才那一瞬間我眼前一片漆黑,簡直就像太陽突然從這個世界消失,所有物體都陷入了黑暗。
難道……這也是我的腫瘤引起的?
兩只手十指曲張著,正反翻轉,視野里如實呈現出這一幕,沒出現任何黑斑或者遮擋。
癥狀增加了,除了劇烈的頭痛,還出現了短暫的失明……再來,是不是就要迎接死亡了?
我踉蹌著從地上起來,馮管家也正好推門進來。
“季老師實在抱歉,我不知道小少爺會對你離職這件事反應這么大。”他滿臉歉意道,“往常別的任課老師離職,他高興都來不及呢。”
收斂心神,我撐起笑臉,道:“這怎么能怪您?是我……是我自己沒處理好。”
我倒寧可他像對別的老師那樣對我,也好過現在這樣有負罪感。
課是上不了了,我背著琴,呆不到半小時,原路又離開。
馮管家親自送我到門口,安慰我道:“你放心,明天應該就能好了,那孩子一向氣性小,生氣都不過夜的。”
我點點頭,與他告別后上了門外的車。
麻薯對我今天這么早就下課有些驚訝,我沒多說,直接讓他送我回了紅樓。
雨一直斷斷續續的下,中午好像是快停了,結果只是虛晃一招,下午又轉到了中雨。
還要在這座島上繼續熬三天。只希望母巢能盡快破解賬本,希望金辰嶼這幾天不要作妖,希望一切順順利利,不要再有波折。
深夜冉青莊才回來,一回來就將我從沙發上拖起來,拉進了浴室。
“你明天就走,我安排好了,上午的船。”冉青莊道,“一到崇海,就會有人來接你,你只要跟監視你的人說那是你朋友,然后跟著對方走就行了。剩下的自會有別人來做,你不用操心。”
我一愣:“我走了你怎么辦?”
如今要離島都需要貼身帶著孔檀的人,讓對方監視著,并且說明事由,定好外出天數才行。聽冉青莊的意思,我明天一上岸就算是安全了。可我這邊一走,他不就危險了嗎?
冉青莊看著我,頓了頓,道:“我很快會去找你,分批走才不容易引人懷疑。”
絕對是在哄我。
走一個我尚且無關緊要,可他一旦失聯,金辰嶼必定就會起疑,繼而猜出他的身份。若金氏父子決定棄巢而去,到時候收網網到一群蝦兵蟹將,不是白忙活一場?
母巢讓他繼續潛伏,不就是怕出現這種情況嗎?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要是這時候出問題,真就是多年心血毀于一旦。
他怎么可能在這時候走?別說明天不會走,后天他也不會走,他一定會留到最后,直到合聯集團被一網打盡。
張了張口,想說的話一句沒說:“那好,我明天先走,你自己……千萬注意安全。”
但我留下來,也確實無法再幫到他什么。與其做個拖累,不如早點上岸,讓他省心。
到了這一步,我只能放手。
只能留他一人。
見我同意下來,他唇角略微勾起,現出一抹淺淡的笑來:“嗯,你也要注意安全。”
我們就這樣,共同維護著一個誰都知道是謊言的謊言,彼此都沒有戳破。
就像元寶說的,大人總是喜歡說話不算話。我得承認的確如此,因為有時候謊言實在太方便了,或許違心,卻能輕而易舉解決很多難題,比如……讓你在乎的人心安。
最后一晚,我沒經過冉青莊同意,洗完澡趁他進浴室,直接就跑他床上睡了。
等他從浴室出來,看到我已經占了他半張床,挑了挑眉,眼里閃過一絲錯愕。
我有些忐忑:“今晚我想和你睡……”
這樣緊張的氛圍,我一個人胡思亂想怕是要睜眼到天亮,但在他身邊,聞著他身上的氣味,感受他的體溫,總感覺能安心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