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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看看你的背。”最終還是紗希先開口。
她走到沙發前坐下,拍拍身旁位置,示意我也過去。
我在原地躊躇不已,總覺得在完全不相熟的異性面前寬衣解帶很奇怪。
紗希有一雙不算纖細的眉毛,這讓她挑眉的時候,有種別樣的野性,就好像一只剛鉆出巢穴,學會飛翔的,蓬松的小鳥。
“你在害羞什么?你和那個0417不是一對嗎?”她食指比劃了下自己的脖子,語帶嘲諷道,“怎么,怕我占你便宜?”
她都說到這份上,再猶豫倒顯得我扭捏了。
坐到沙發上,背對著紗希,我解開睡袍帶子,露出整張背部。片刻后,屬于女性的,柔軟的指腹輕輕觸碰脊背,我倏地打了個激靈,抓著衣擺的手都收緊了。
“你的皮膚很白,非常適合艷麗的圖案,等傷口長好了,顏色應該會更漂亮。”她指尖一路往下,沿著脊骨落到蛇尾的位置,“這里被睡袍帶子勒得有些紅,反復摩擦對傷口愈合不是很有利,你要不要考慮在房間里全裸?”
“……”
我英語可能不是很好,我覺得自己應該是理解錯她的意思了。
“……抱歉,你說讓我在房間里干什么?”
紗希替我將睡袍拉起來,笑道:“很奇怪嗎?也是,正常人應該不能接受無時無刻全裸的感受吧。”
我整理著睡袍,聞言訕訕道:“也不是,只能說有的人習慣,有的人不習慣。”和正不正常無關。
看完背,出于禮貌,她不說走,我也不好趕客,便問她要不要留下喝杯茶,吃點點心。
她看著桌上那三層點心架,欣然應下,之后我們兩個就開始用英語尬聊起來。
紗希告訴我,她今年剛滿20歲,母親是生活在國外的日裔,父親則是名北歐大漢。她16歲就開始跟著坂本,做他的“寵物”,在有需要時向他人展示自己的身體。她是坂本最得意的作品,最喜愛的女人。
說這些話時,她并不感到難堪,也不覺得羞恥,反而有種目空一切的坦率。
“我就是坂本先生養的一只小貓。”她懶懶地攪動著杯子里的紅茶,道。
可能是年齡相當,又或者她言行中某種屬于少女的天真爛漫太有既視感,總讓我想到阿咪。
縱然是各取所需,你情我愿,但我想如果可以選擇,誰也不會想要這樣任人擺布地過一生吧。
紗希看著像個冷冰冰的機器玩偶,本質卻還是個小姑娘,聊著聊著也不設防,漏了許多坂本的底細出來。
原來坂本和金家做的所謂生意,竟是走私違禁藥品。
“就是這么小的,粉色的藥丸。”紗希用拇指和食指比了個大小,道,“因為藥效就是擴充血管,人吃下去后會很熱,很興奮,然后變得特別敏感。大家經常把它當做一種助性劑使用,由于藥效強勁還不會上癮,賣得特別好。”
粉色藥丸……難道“櫻花”就是那天孔檀給到冉青莊的那袋小藥片?
我心情有些復雜,一方面覺得冉青莊染指這生意,差不多也預示著他已經接近金家的核心,是他所愿,能幫到他,我總是高興的。可另一方面,這生意聽起來就很危機四伏,冉青莊一個行差踏錯或許就要步阿咪后塵……我又有些害怕自己幫他反倒害了他。
哪怕我對自己的死亡已能坦然接受,我也不想冉青莊受到一點傷害。
他和我不一樣,他比我好太多了。我生病早死都是報應,他卻不應該和我一起。
他要長命百歲,他要平平安安。
紗希吃完了點心,又坐了會兒消化,問我島上有沒有什么好玩的地方。這幾天坂本忙著談生意,無暇顧她,就讓她自己找消遣。
我向她推薦了島上的景點,她都不是很感興趣,倒是想去賭場試一試手氣。
紗希走后,我到浴室照了照鏡子,背后腰帶勒著的地方的確是紅的,感覺再磨下去都要發炎了。可讓我什么也不穿……我又實在做不到。
思來想去,找來女傭,問她能不能給我找一件大點的襯衫來,最好是超大碼的。對方雖然覺得奇怪,但也給我去找了。
過了大概一小時,終于找來件超大碼白襯衫。我穿上后下擺在膝蓋上方一點的位置,十分寬松,很好的解決了腰帶的問題。就是袖子有些長,需要折起來才能露出手腕。
我一個人呆在房里,能做的事有限,刷了會兒手機覺得無聊了,就開始練琴。
襯衫夠大是夠大,但它其實挺像睡裙,是直筒筒的,如果我要用腿架住大提琴,就必須松開最底下的幾粒扣子。
所以當冉青莊突然推門而入時,便正好看到我露著兩條白花花的大腿,一臉陶醉地練習巴赫。
我們倆同時愣怔當場。
“你……你怎么這么早就回來了?”我默默將腿往后縮了縮,用大提琴遮住。
冉青莊回身將門關上,已經迅速回過神來。
“賭場出了些事,我需要回來向大公子匯報。”
“出什么事了?”我放下大提琴,低頭一粒粒扣好了襯衫下擺上的扣子。
冉青莊似乎是渴了許久,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水,喉結滾動著,幾口就喝干了。
“區可嵐和坂本帶來的那個女孩起了沖突,區可嵐動了手,把人家的臉劃花了。”他放下杯子,用手背粗粗抹了下唇邊水漬。
“什么?”我大為震驚,問,“她……她傷得嚴重嗎?”
紗希好歹也是坂本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區可嵐怎么回事,生意還沒談妥就這樣不給對方面子?這打得版本的臉還是金斐盛的臉啊。
“已經請崇海最好的外科整形醫生過來替她縫合傷口了,不是致命的傷,就是……可能留疤。”冉青莊道,“區可嵐此前一直在國外替金先生處理生意,幾次想要拜見坂本,與對方取得聯系,都被坂本以各種理由拒絕了,就差明的說她不夠格。然而坂本這次卻接受了金辰嶼的邀約,同意來到獅王島談生意。這已經是再明顯不過的訊號,坂本站了隊,他認可金辰嶼,認同他金家繼承人的身份,但區可嵐不行。”
原來是這樣。
一切不過借題發揮,紗希成了無辜的犧牲品,仿若一場陷入僵局的棋,王不見王,但小兵注定要被消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