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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您就特別有氣質,這果然是拉大提琴的,手真好看。”高山1號將我的手拉到眼前細細觀察,呼吸盡數噴吐在我指尖,讓我很不自在。
我剛想抽手,另一邊的高山2號突然偎過來,托著我另一只手道:“琴弓是怎么拿的?是這樣嗎?您教教我吧。”
腰上不知道誰的手勾了上來,我頭皮一下子炸開。
當初被冉青莊按著手強吻,雖然震驚,但可能他的行為并不帶淫邪成分的關系,我也沒有覺得很難受,就以為男人親男人就是不會有什么特別感覺的。可是現在,我簡直像是赤腳踩到了嘔吐物一樣,由內而外感到不適,恨不得站起來渾身上下拍打一通……
我一直感到不安的預感難道就是這?
我知道這里是高級會所,大家來都是找樂子的,少爺公主本身就是打擦邊球的職業,與客人有些肢體上的親密接觸再正常不過。
冉青莊就很悠然自得,任那兩個少爺對他上下其手也不見他甩臉。我也想做到他那樣,但我不行。
可我要是突然把孔檀特地準備的人給撤了,孔檀怕是會覺得我故意落他臉,給他難堪。
冉青莊說今天不能出岔子,這才剛開始,我怎么也得忍下去。
“下次有機會再給你們表演。”我掙開兩邊糾纏,從卡座上起身,見冉青莊他們并未注意到我這邊,詢問服務員衛生間方向后,快步出了包廂。
呼吸到外頭清新淡雅的空氣,我不由長長吁出口氣。
在洗手臺稍微洗了把臉,正用紙巾擦手,隔間里出來個染著藍灰色頭發的年輕人。
這頭發太出挑,我不由自主多看了兩眼,結果和對方視線在鏡子中對個正著。
“啊!季檸?”他微微吃驚地睜大一雙杏仁眼,準確叫出了我的名字。
認識我?
我茫然地打量對方,腦海里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能和他這張臉對上的人名。
“我,兆豐啊!”對方指著自己,說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身份,“南職的兆豐,你高中那會兒還給我補課來著,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他的名字宛若一把神奇的鑰匙,在聽聞的一瞬間打開了我塵封的記憶,讓我想起許多。
我扶著洗手臺,整個人都有些恍惚。
原來在我告發冉青莊與林笙之前,冉青莊就已經討厭我了。
第22章 那只是一條狗
我的確和冉青莊一起埋了小黑。
更準確地說,小黑是死在我們面前的。
冉青莊很喜歡小黑,從學校附近出現這只小流浪開始,冉青莊見到它就總是忍不住停下腳步摸摸它,陪它玩一會兒。
我的座位在窗戶邊,正對著學校后門,那里靠近食堂,也是冉青莊他們班的日常值日打掃區域。
有陣子也不知道冉青莊是不是得罪了他們班主任,受了什么懲罰,一星期五天,我天天都能看到他在樓下掃地。說掃地也不貼切,因為他只是懶洋洋地擺弄著掃帚,或者撐著掃帚發呆出神。
那會兒我還只是知道有他這么個人,但與他并不熟悉,認知里,除了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他和南職那些整天不務正業,到處打架惹事的小混混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他成績還行,或許早就被學校開除。
每次見到他,他不是在被老師批評,就是在辦公室門外罰站。雖然也沒什么欺負同學的傳聞,但每當他臉上帶傷,一張臭臉地穿過走廊,學生們還是會下意識地緊貼墻根給他讓道。
他總是沒精神的,滿不在乎的,冷漠的,暴力的。這就是起初,我對他所有的印象。
后門常年上鎖,只在食堂運貨時開啟,但難不住小黑和貍花貓。它們自門縫鉆進鉆出,姿態嫻熟老道,進來了也不瞎走,就在食堂后門乖乖等著,總會有好心的食堂大媽端出些殘羹剩飯喂它們。
而只要小黑它們一出現,冉青莊可就不困了。
我記得,那天陽光很好,晨讀間,我無意往樓下掃了眼,看到冉青莊手里拿著掃帚,正不停揮舞逗弄著小貍花貓。
小貓靈活地伸出爪子撲住竹掃帚的頭部,有幾次甚至掛在了上面,小黑狗則在不遠處焦急地踏步旋轉,憨憨傻傻,一副想加入又不知如何加入的模樣。
冉青莊笑得明朗而輕快,陽光灑在他的身上,落在他上揚的唇角,說不清是誰的加持,讓他看起來格外溫暖。
原來他還可以這樣笑。莫名的感慨一閃而過,只是在心間留下道淡淡的印子,并沒有讓我太過在意。
后來到了高二,老師將看管冉青莊的工作交給我。雖然就一學期,但也算有了接觸,讓我對他從“知道”變作了“認識”。
小黑和貍花貓依舊是學校附近的小流浪,冉青莊每次見到它們,也依舊會蹲下摸摸它們,和它們玩一玩,喂些吃的。
說得上話了,我也在極力尋找話題時問過他,既然這么喜歡小動物,有沒有想過養一只。
冉青莊沉默了很久才說,他七八歲的時候家里也養過一條狗,一只白底黃斑的小土狗,他奶奶喂了好多年。
每天上學,它總會和老太太一道送他到學校,再陪著老太太回家。老太太做家務時,它就安靜趴在邊上守著。老太太睡覺時,它就蜷在床腳和老太太一起睡。無比信任人類,又無比深愛人類。
后來有一天,這只狗丟了,他們找了許久,可怎么也找不到。又過兩天,它僵硬冰冷地被人拋進院子,渾身傷痕累累,已經死去多時。
江湖規矩禍不及妻兒,但沒人說不能動狗。
這是一個警告。
冉錚從外頭匆匆趕回來,老太太什么話也沒說,只是紅著眼打了他一巴掌。冉錚沉默地處理了狗的尸體,留下一疊錢,第二天就又走了。
那之后他們家就再也沒養過寵物。
“不過,現在我老爸也死了,應該不會再有仇家找上門。我再做做我奶奶的工作,說不準她哪天就讓我養了。”冉青莊說著話,將一架剛折好的紙飛機朝我投過來。
我撿起一看,是他的數學卷子……的一部分。滿分150,他考了125,算是個相當不錯的分數,同一張卷子我也就比他高18分。
“怎么撕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