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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莊扣上箱子的動作一頓,顯然轉瞬便知曉我在說什么。
“嗯,是他弄的。這算是不成文的規(guī)定吧,對留在身邊的人,金先生總是格外謹慎,要經過一系列的考核。大概是四年前,我剛加入合聯集團滿一年的時候,金先生對我各項考核都很滿意,就讓孔檀最后試我一下。”
就跟今天一樣,冉青莊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被綁進了小黑屋,并在那里渡過了一夜。
孔檀對冉青莊并不像對我這樣手下留情,可能是存了私心,也可能被冉青莊言語激怒,孔檀不僅生生掰斷了冉青莊的手指,還讓他在醫(yī)院住了半個月。事后也就賠笑一句,稱自己是為了金先生,為了大家,讓他不要往心里去。
我被扎針都這么痛這么害怕了,難以想象冉青莊那時候是怎么熬過來的。四年前他也就二十出頭,那會兒我和南弦才剛從學校出來,尚且不知社會險惡,滿腦袋都是對未來的憧憬。
拿到樂團offer那天,媽媽特地買了一個蛋糕為我慶祝,小妹則用自己的零花錢選購了只非常漂亮的琴盒贈我,南弦為顯地主之誼,替我出了前往崇海的機票錢。
我享受這一切的時候,冉青莊卻被關在昏暗冰冷的簡易房里,遭受孔檀的毒打刑訊。
曾經說絕不會走他父親的老路,最后卻仍然和他父親進了同一個組織。子承父業(yè),成了金家的狗。
而追根溯源,錯不在孔檀,不在金斐盛,全都在我,是我害了他。
放在膝頭的手一點點收緊,我啞聲問:“你爸爸不是為了救金辰嶼去世的嗎?金家就這么對你?”
冉青莊朝我看過來,顯得有些意外:“你還知道的挺多。”
我一愣,怕他以為我打探他隱私,又和我生氣,忙解釋起前因后果。
“我也是無意中聽小少爺提起的……”
冉青莊聽完后沒發(fā)表什么意見,回答了我的問題:“我爸的確救了大公子,但那是他,我只是他的兒子。金先生能帶我在身邊,讓我一個沒資歷沒根基的毛頭小子晉升這樣快,已經是看在我爸面子上了。”說完他拎著急救箱站起身,往廚房走去。
我也跟著起身,綴在他身后,看他將急救箱塞進了高處的一個櫥柜里。
“孔檀一直逼問我和你的關系,我就跟他說以前你和我處過,但目前是我單方面的喜歡你、糾纏你,你不過是被纏煩了才跟我做了……炮友。”說到最后一個字,不免忐忑,“你記一下,不要以后露出破綻。”
冉青莊光是聽著,沒有作答。
“其它的我什么都沒說。”我又補充了一句。
扶著櫥柜門,冉青莊背對著我,忽地重重嘆了口氣。可能是今晚受驚太過,光是這口氣就嘆得我心都跟著顫了三顫,開始迅速回顧自己哪句話又說錯了。
冉青莊關上櫥柜門,轉身面向我,有些難以理解:“都這樣了你還不走?錢有這么重要嗎?”
我留在島上,之前的確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這里工資高待遇好,但在經歷了今晚的事后,腦子沒問題的都知道要盡快跑路走人,畢竟命比錢重要。可我偏偏又走不了,因為冉青莊還在島上。
就算告訴他,我是為了他留下來,他應該也不會信吧。多年不見的老同學,突然遇上了,突然說要贖罪,突然就甩不掉趕不走了,怎么看怎么可疑,還不如“愛錢”這個理由更有說服力。
而且,錢對我來說的確挺重要的。從以前到現在,都挺重要的。
“嗯,很重要。”我低低回答,多少帶著點難堪。
冉青莊聞言微微蹙眉,雖然盡量掩飾,但眼神中還是流瀉出些許無法抑制的反感。
我垂下目光,不再與他對視。
“那就隨便你。”
像是再懶得管我,留下一句話,他擦著我往廚房外走去,行走間在我身側卷起一道冰冷的風。
我望著他的背影,遺憾地發(fā)現,他身上剛升起的那點稀有的溫度,這會兒又消散一空了。
金辰嶼也是自知理虧,隔天就給我放了帶薪假,讓我好好休養(yǎng),養(yǎng)好精神再回去上課。
可能是帶著點安撫的目的在,又或許是有意將孔檀與冉青莊隔開,金辰嶼不但給我放了假,還給冉青莊放了假,讓他陪我一起養(yǎng)精神。
手指不過皮毛小傷,臉第二天也不腫了,加上南弦讓我陪他爬山,我想了想這樣也有助于放松心情,便知會了冉青莊打算讓陳橋送我出門。
沒成想冉青莊聽到我要出去,放下正在練的啞鈴,讓我等他十分鐘,竟是要陪我一起出門。
本以為昨天最后鬧得有點不開心,他這兩天不會再理我了。
看一眼傳出水聲的浴室,我靠在門邊,默默等了冉青莊十分鐘。
快速沖完澡,冉青莊濕著頭發(fā)就出來了。
我盯著他還在滴水的發(fā)梢,道:“不吹頭發(fā)嗎?也不差幾分鐘……”
冉青莊穿完鞋,直接開門就出去了。我閉上嘴,跟著他進了電梯間。
陳橋開車去東邊接好南弦,我們四個便又將島上各個景點逐一游覽了遍。
南弦不是個內向的人,得知冉青莊是我高中同學,直呼緣分,之后又迅速與同樣外向的陳橋打成了一片,一口一個“崽”的叫著。
爬上燈塔所在的小山,陳橋領著南弦進教堂里參觀,我去過了,就同冉青莊在外面等。
島上小動物多,鳥類,松鼠,野兔,還有貓,非常多的貓。
冉青莊站在護欄前抽煙,一只不知從哪里來的小野貓喵喵叫著跑到他腳邊,拿頭各種蹭著,還躺到地上露出肚皮翻滾。
冉青莊吐出口煙,低頭看了眼,不為所動,繼續(xù)望回遠處一望無際的碧藍海面。
我覺得有趣,蹲下身觀察起小貓,怕被抓,只敢拿手指碰它的尾巴。
小家伙是只正宗貍花貓,把自己喂得膘肥體壯的,肚子上都是晃蕩的腩腩肉。
“我們讀書時,學校附近也有好多流浪貓,你還記得有只貍花貓不?它經常跟一只小黑狗混在一塊兒,騙學生給它們買火腿腸。兩只比親兄弟還親,特別有意思,也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
要活到現在,都得十多歲了,流浪動物壽命都很短,多數是不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