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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淺看著人流從起初的擁擠,到最后越來越少,直至空曠的大廳內,只有她一個人坐在那。
她掃了一眼時間,已經過去一刻鐘,她討厭遲到,就算心里再討厭他也守時,可還是低估了葉錦臣。
就在她已經不耐煩之際,手機里傳來了一條短信。
你堂而皇之的坐在那么醒目的位置,是想人盡皆知,來地下停車場!
惡劣的口吻,一如既往。
她緊握住手機,抬眸掃了一眼四周,不見他的蹤影。
所以,他在一個她看不到的角落里,一直在觀摩著她,看好戲。
葉錦臣,算你狠。
等她拖著行李箱,按下負一樓的電梯。
對著明亮的電梯壁,深深呼吸,努力使自己心平靜氣。
要不然她可不保證,在看到他的那一秒,她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叮咚”一聲,她從明亮的電梯里,來到了相對比較幽閉的地下停車場。
“你速度太慢了!”她還未來得及查找他所在何處,他低沉婉轉的嗓音,極其刻薄的傳至她的耳畔。
她豁然抬眸一掃過去,見他倚靠在車身上,非常傲慢的樣子探過來。
黑色的西裝里面是白色的襯衫,領口系了一根領帶,比之以往更為英俊紳士。
周圍的光暈并不亮,令她辨不清他真實的神色。
“你找我來到底要干嘛!”夏淺別過了視線,忍住脾氣要上去給他一拳頭的沖動。
“你都跟來了,還問這些,會有區別。不過我沒想到你拼到此,居然連行李都拖著來了。”他漆黑的眼眸,幽深而涼薄,嘴角勾出若有似無的弧度,口氣里透著可以察覺的嘲弄。
“這不是你要求的嘛,我自然要帶上行李,難不成我要大張旗鼓的再回去拿。”夏淺維持著一個姿勢不變,拖著行李把手的手開始僵持。
“所以你就穿的如此寒磣的過來了。”葉錦臣并未接話,而是薄唇一挑,依舊沒有好言好語。
夏淺真是受夠了他這個人的尖酸刻薄,她來了他不樂意,居然還敢說她寒酸。
“既然葉大少如此看不上我,那我還是回去。對了,今天可是你不樂意,不是我單方面違約。”她說完毅然轉身重新按下了電梯按鈕,略側頭提醒了一下至為重要的一點。
“我說了你可以走了嗎,反正我更喜歡什么都不穿的你。”葉錦臣見她轉身,深湛的雙眸里閃現過一抹別樣的微光,眉心微蹙,只是從他瑩潤的薄唇里滑出口的話,依舊刺耳的讓人心驚。
很明顯再次激怒了夏淺,這次她干脆丟下行李箱,不由分說地朝他跑了過去。
越來越靠近,他那張俊雅淡漠的臉龐越來越清晰分明,望著她的眸深沉難懂。
她緊了緊手,才克制住沒有直接沖上去,在離著他還有寸步的距離站定。
與他大眼瞪小眼,如果眼光能殺死人的話,她一定會用這一招。
“怎么,想對我出手,不著急,今晚回去床上隨時恭候。”葉錦臣眸色一斂,灼灼地觀望著她染了滿滿慍怒的雙眸,他的唇瓣漫出淺淺的薄笑。痞氣十足。
夏淺被他如此調侃,免不了臉上一熱,她發現對于這些不堪入目的言語,他可以做到輕描淡寫地說出口,真是標準的一個衣冠禽獸。
“我累了,拖不動行李了。”到最后她移開了目光,指了指還留在電梯那的她的行李箱。
語氣一改剛剛的囂張,軟化了下來。
如果他不幫她提行李箱,她就不打算上車,與他杠到底。
“你是想讓我親自幫你提,也不是不行,一切看你的表現。”他微俯身下來,高大偉岸的身軀像是一道巨大的幕影降至,給人無限的壓力感。
而他唇息熾熱,剛好貼至她的耳畔間,若有似無的曖昧氣息徐徐纏繞著。
她心里其實很抵觸他這樣玩弄人的手段,只是心跳卻被他攪得又亂糟糟了起來。臉紅耳赤。
勉強維持正常的語氣出聲:“那么葉大少到底愿意代勞不?”
“你知道對于你的要求我素來大方,不會拒絕。”他豁然挺直了上身,瞥著她的墨眸,深邃迷人,宛如那浩瀚的星空般,璀璨奪目。
夏淺被他如此不合常理溫柔無害的表情,給驚了一把,愣了數秒。
只見他慢條斯理地與她擦肩而過,她聽著耳后傳來了行李箱摩擦地面的聲音,還是有些無法相信。
他竟然愿意真的動手,幫她拿行李。
她剛剛其實也不過是試探,與他傲著氣而已。
直到他啟動了后備箱,她看著他輕而易舉的將她的行李箱,塞入其中,再而合上。
明明是看似搬運工的動作,獨獨他來做,卻生出了酷雅的姿態來。
她想。她今兒肯定是被氣入魔了。
“還愣在那,不上車。難不成是被我的溫柔體貼,感動了。”葉錦臣踱步繞至過來,身型清俊頎長,眉眼含笑,低沉平緩的嗓音格外有磁性。
夏淺心上忍不住一抖,她怎么有種被他抓破心思的感覺。
“怎么可能,這是作為男人最起碼的紳士風度。”她趕忙拉開車門,快速埋入進去。
車子很快駛出了停車場,即便是她只去過一次他的別墅區,也知道這不是回去的路線。
她斟酌了好一會兒,終于開了口:“我們這是去哪?”
“基于你這身實在太掉檔次,我覺得很有必要換身行頭。”葉錦臣單手掌控著方向盤,薄唇輕啟,溫潤的嗓音回蕩在車廂內。
“葉錦臣,你別逼人太甚!”夏淺著實被氣到了,在后座上差點上跳下跳的。整個人重重地往后一靠。
他可以侮辱人,絕對不可以侮辱她的衣品。
而且還一次又一次的變本加厲!
“我說的是實話,你要虛心接受!”葉錦臣沒有收嘴,揚了揚嘴角,又輕輕淺淺的添了一句。
夏淺指甲狠狠抓著座椅,直有種不能在他身上抓出痕跡,就在車上弄出。
本以為他只是信口開河一說,目的就為了挖苦她。
卻沒想到他真的將車開到了購物街區,她望了望那精品女裝店。
有些不可置信的口吻:“你真的要帶我去買衣服?”
“那你覺得我閑來無事開到這兒,賞風景。”葉錦臣輕挑了挑眉,踩下剎車,解開安全扣,推開車門一氣呵成。
夏淺瞥見他已然下車,深感他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以前他們倆談戀愛的時候,他確實送了不少禮物,他一向出手大方。
即便是她說明了多次她不需要,她完全可以自給自足。
但他溫情脈脈地說:給她最好的,是理所應當的!
夏淺還在神游之際,車窗上傳來了一陣咚咚聲,她忙推開車門。
直到他倆身處在一棟樓的女裝店里,她還是有些不適應。
而他選擇了休息區域,安然入了座,淡淡地開口:“去試禮服!”
他說的是“禮服”,令她較為敏感的察覺到了。
“禮服是什么意思?”她睜大了眸子,水潤的眸中溢滿了詫異。
她的問話沒得到回答,女導購異常熱情地將她領走了。
她壓根無心選什么衣服,女店員指著那款她就試哪款。
她先是試了一條水藍色的抹胸款式,下擺剛好齊膝。
剛換好女導購就非常殷勤地將她推到了,葉錦臣的面前來。
他清淡的目光一掃而來,在觸及她裸露了大片的上身風光,他的眸色一緊,寡淡地開口:“換了!”
雖然夏淺沒怎么打量自己這身,但勝在身材不錯,穿什么也不至于讓人這般嫌棄。
他那是什么眼神,可惱!
女導購自然知道他是付款的那位,得到授意再次將她重新推到一排排衣架前。
如此反復她又換了幾套,沒有一套得到他的首肯。
她是徹底換累了,換煩了。
“葉錦臣,你到底想要我穿什么樣的!”再一次,她被人像擺弄的娃娃般推了出來,再也無法按捺住那股怒火了。
她朝他痛聲嚷嚷著,他臉上的表情不露分毫,慢條斯理地起了身。
令圍觀的幾幾女導購不免又開始犯花癡,甚至發出了驚嘆聲:好帥,好有風度哦!
夏淺怒掀開眼眸瞅著他,還真是衣冠楚楚,令人完全辨不清他的道貌岸然。
她一開始也是被他的這副好皮囊給迷惑了。
“既然你沒有鐘意的款式,不如由我親自幫你選一選。”他風度翩翩地繞過她,在種類繁多的女裝面前,稍稍頓住,指著一條。
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淺弧,嗓音溫潤:“就這條了,去換上!”
所以折騰了這么老半天,壓根就是他這么一指,一句話的功夫,這囂張跋扈的氣焰。
“還不快去,還想再多試幾條。”他莞爾一笑,薄唇微彎,出言不遜。
夏淺很快就被眼明手快的導購們,推了進去更換。
再次出現在他面前的時候,她已經完全沒了半點耐性,自然對于身上的裙子都沒留心。
葉錦臣不著痕跡地掃了她一眼,裸色系真的很突顯她的膚色,白皙勝雪,荷葉領只露出了她精致性感的鎖骨,下擺露出了兩條素藕般纖細的小腿。
不該露的沒多露半分,俏皮又不失典雅。
葉錦臣忽略到某個小女人咄咄逼人的氣焰,自然地收回了目光。淡然開口:“去把她的妝面也給理一下。”
夏淺按捺不住了,朝他低吼:“葉錦臣,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她還沒能聽到回應,就再次被熱情的導購們簇擁著走了。
等夏淺再次出來的時候,她望著鏡子里化著淡雅妝容,頭發側編起來,身著合身的小禮服,儼然一個知書達理的千金小姐。
葉錦臣見她出來優雅地起身,薄唇輕啟:“這樣才像個人樣!”
邊還作勢紳士地躬著臂彎,示意她快過去搭著。
導購們又被他這一副斯文有禮的貴公子派頭,給迷惑住了。
她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之下,與他肩并肩手挽手地出了店里。
“你現在可以說,今天到底是要去干嘛了!”夏淺掐著嗓子,一字一頓地從喉嚨口溢出來。
葉錦臣并不直接回復她,而是帶著她繼續往前走,直到抵達座駕,他甩了甩臂彎。示意她可以撒手了。
她顯然一愣,求之不得的不與他扮作親密。
“現在是考驗你合不合格做一位稱職的情人,小丫頭,你還得悠著點!”他漆黑的眸子居高臨下地掃視著她,眸底很深,很涼,低沉醇厚的嗓音透著說教的意思。
夏淺被他這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有模有樣的架勢,氣到無話可說。
算了,她暫時忍下了,且看他會如何。
反正穿的如此漂亮,總不至于會帶她去做什么殺人放火的事情。
車子再次沿著寬闊的街道行駛著,基于他守口如瓶,她也沒有問的必要,不如省點力氣。
再次停下來的時候,她相應的望了望外面。是一家高端的會所。
這間會所她略有耳聞過,名流匯集之地,不過她素來不喜歡這種帶著面具與人周旋的場合,自然也沒來過。
她在思慮著他的用意之時,他已然下車站定,還趕在門童之前先一步替她打開車門。
她看著掩映在夜色之下,他俊逸修長的身型,怎么看怎么養眼。
她見他搭著手臂,索性也不想浪費,順手搭了過去,只是用足了力道。
她的鞋跟剛落地站穩,他高大偉岸的身軀紋絲不動,將她困在車身與他之間。
她由于緊張雙唇抿成一道縫,恨恨地抬眸仰望著他:“你可以讓開了!”
他凝著她的黑眸深邃莫測,有力的長臂忽一往車身上一擋,他那張顛倒眾生的臉易慢慢下壓。
夏淺對于這種曖昧而危險的處境,自然無感。更何況現在還在大門口。
就在她的心跳越來越快,氣息越來越急促時,他唇息熾熱貼著她的耳畔,低聲淺吟:“小野貓,你這么野蠻,果然不是名媛呀!”
她沒想到他弄這么一手,實則就是為了惡言譏諷她,她何時說過她是名媛了。
她剛想抬腳借以腿肘聳他一擊,但獨獨沒有料到,他反借力讓她只抬了半點,就一下子被死壓了回去。
與此同時的,他健碩的身軀與她柔軟的身軀,密不透風地貼合在了一起。
“想當街上演親熱戲碼,我很愿意配合!”他的呢喃細語帶著危險的警告之意,悄然滑落下來。
她自詡不是名門淑女,但也不想在這種地方,背負上什么不好的罵名。
她強忍著心里的沖動,假意逢迎著舉起垂下本是緊扣住的小手,搭上他的腰間。
美眸流轉,淺笑盈盈:“葉少,再這樣下去,我們的關系就人盡皆知了,不如還是先入場。”
葉錦臣疏淡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著她,觸及著她嬌俏可人的樣子,他薄唇的弧度越來越玩味。
夏淺揣摩不了他會不會松口,一顆心就這般高高地懸著,忐忑著。
直到門童禮貌而謹慎的言語響起:“抱歉,先生,我要負責幫你停下車,以便后面的車輛能夠通行。”
能來這兒的個個都不能輕易得罪,他也不想去打擾他們,奈何再不去疏通車輛,堵塞起來就麻煩了。
夏淺慶幸這救急的美妙之音,要不然她可真心再裝不下去。
葉錦臣總算松開了她。在轉身之際,不免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語調,擱下了一句:“今晚回去再好好收拾你!”
夏淺的嘴角抽了抽,見他已經走了幾步,忽而頓住了身型。意味很明顯,讓她跟上去。
以免再節外生枝,她忙小跑過去,自然地挽上了他的臂彎。
步入場內,一如她預想的那般,人流云集,個個衣衫齊整華麗,談笑風生。
夏淺真是不知道他帶她來這種場合,意欲何為,畢竟是他要求不公開他們之間的關系,今晚又讓她作為他的女伴,這個男人的心真是夠深的。
“你要是餓了,可以先去吃點東西,但不準離開我的視線。”葉錦臣突然松開了相勾的姿勢,淡漠地看著她,一張俊臉不辨喜怒,但無疑難能可貴的是說了句像樣的人話。
夏淺自然求之不得,不需要與他繼續粘著。
她如此之想,已經有一位大約50歲左右的中年男人走了過來,手邊相伴的是一位妙齡女。
“葉總,沒有想到在這兒能夠看到您,真是幸會啊!”來人眉開眼笑的,對于瞧見葉錦臣顯然有些受寵若驚。
葉錦臣淡漠地輕“嗯”了一聲,還真是惜字如金。
只是來人依舊話匣子不斷:“這位是令愛,不知能有幸成為您今晚的女伴否?”
夏淺處一旁笑了笑,葉錦臣還真是存在感太強大,自帶招惹桃花體。
這不人家那位姑娘,可是大眼汪汪地看著他,滿臉的羞澀與期盼。
她估計是這幾天被他虐慘了,眼下居然有些幸災樂禍的,要看著他如何作答。
她剛想往旁退開來幾步,讓開友好的距離來,讓他們各自好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