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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季平笑道，“不用去洗手間，直接尿到海里就行。”

大家又笑起來，個個情緒都很亢奮，尹長貴笑道，“別往海里尿，海鮮都帶尿味了。”

崔寶森眨眨眼睛，“林家的老牛湯好吃吧？沒有皮硝了，大師傅直接就往鍋里撒尿，不過你不知道罷了，你也吃得挺香。”

顧文清卻當(dāng)了真，“真的假的？”

崔寶森狡猾地笑道，“你說呢？你沒吃出味道來？”

見顧文清思路有些混亂，大家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周福海仍躺在一側(cè)的沙發(fā)上，閉著眼不說話。

見有人出去方便，眾人都開始“捉對廝殺”，沈國章舉起杯子，“小文，我們單獨喝一杯。”

文光耀趕緊也舉起杯子，“沈書記，我敬您。”

沈國章笑道，“兩個字，感謝，我什么也不說了，都在酒里了。”他一飲而盡，“以后有什么需要海防營的地方，盡管言語。”

文光耀趕緊也把杯里的酒喝干，“謝謝沈書記，以后您多指導(dǎo)、多關(guān)照。”他順桿就爬，也不生分。

等顧文清、王書堅回來，大家又開始依次敬酒，酒醉人話多，不知不覺間，天色已漸漸暗了下來，文光耀喝得暈暈乎乎，他解開胸前的紐扣，走出艙門，來到甲板。

夜晚的海面如墨般漆黑，只有數(shù)點漁火點綴在海面上，與天上的繁星交相輝映。

“世之奇?zhèn)ァ⒐骞郑浅Ｖ^，常在于險遠(yuǎn)，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回想著今天海底冒險，文光耀不由地由衷感嘆。

沒有不散的宴席，等到了九點，上了最后一道黃花魚，鋼殼船也慢慢靠到了岸邊，尹長貴已是喝多，戴增良也開始胡言亂語，王書堅跟顧文清的酒量雖淺，但心里有數(shù)，喝得并不多。

大家興致勃勃地下船，互相握手告別后，跟來時一樣，各自乘車離去。

“福海，沒事了吧？”崔寶森看看身后一言不發(fā)的周福海，“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事。”周福海聲音低沉，仿佛是從地底發(fā)出一般。

見他上車離開，崔寶森也不再說話，沈國慶的奔馳車無聲無息地開到他身邊，“走，坐我的車吧。”

崔寶森也想跟沈國章單獨說會話，他囑咐了閻興成幾句，就坐進(jìn)了奔馳。

“周福海今天怎么了，象吃了槍藥？”兩人雖然喝多了，便話題仍然離不開海防營，離不開村里的糾紛。崔寶森也知道周福海今天的態(tài)度，其實也是因為沈國章的藐視，可他卻直接無視了這個原因。

說起周福海，沈國章馬上又是一肚子火氣，“這個牽著不走、打著倒退的熊貨。”他把張富明家里的情況跟崔寶森講了講，又把現(xiàn)在村里的形勢說了說，“以前還只是在臺面底下，現(xiàn)在好了，一個個都公開跳出來了，要求重分鹽田，我就不信了，法律合同白紙黑字，蓋著紅章，能不算數(shù)？”

他說得口干舌燥，滿肚委曲，“以前行情不好的時候為什么沒有人去承包鹽場？現(xiàn)在行情好了，都來裝大尾巴狼！是，鹽場現(xiàn)在掙錢，可是我們這些人前些年的投入怎么沒有人說？前些年賠錢的時候怎么沒有人說？”

想著周福海的一臉陰沉，崔寶森也意識到矛盾有些激化，可他仍然胸有成竹，“福海就是頭驢，你得順著毛摸，”他勸道，“他干村長，不還是你老兄推薦的？你們是師兄弟，關(guān)系比我親……”

“別提這個人，我真是看走眼了。”沈國章氣哼哼地打斷了崔寶森。

崔寶森也知趣，不再談?wù)撨@個話題，“今天這個小伙子怎么樣？”

沈國章擰開一瓶礦泉水，遞給崔寶森，“不錯，膽子大，懂禮貌，看著也老成，呵呵，還是大學(xué)生？”

黑暗中，崔寶森一臉得意，“以前在二中當(dāng)老師，選調(diào)進(jìn)機關(guān)，上個周，掌柜的親自安排他到臨陽學(xué)習(xí)，譚云先、王鍋腰提起他，也都一直夸獎，呵呵，我看人，不會走眼的。”

黑暗中，沈國章也笑了，但卻沒有說話。

奔馳車駛進(jìn)了海防營村里，把沈國章放下后，又朝鎮(zhèn)里駛?cè)ァ?

見沈國章走進(jìn)屋里，沈巖從沙發(fā)上站起來，“爸爸，你又喝多了！”隨著一陣汽車轟鳴，弟弟沈石也從外面走了進(jìn)來，他二十歲左右的樣子，跟沈巖長得很象，身上卻也是一身酒氣。

女兒、兒子坐在身旁，沈國章很是愜意，下午的不愉快一掃而光，“你爸我什么時候喝多過？嘴上喝多了，心里亮堂，巖巖，那個文光耀家里都有些什么人？”

沈巖奇怪道，“我也是剛認(rèn)識他，你問這個干什么？”

沈國章拿起茶杯，“就是隨便問問，隨便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