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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光耀猜想,他肯定有私密話或秘密話要講,就依言順手關上了門。
王國堯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用手按住往前一推,“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跟程鎮申請了一點加班費,”他停了停,又說道,“另外,再給你補助三百塊錢,去買套衣服?!彼纯次墓庖┌椎陌滓r衫,“小伙子穿白襯衫還真精神!”
文光耀一聽,加班補助可能是拆遷組每個人都有的,而三百塊錢可能是單獨給自己的,“王鎮,不用了,我跟領導開玩笑的?!蔽墓庖χ妻o道。
王國堯一擺手,“跟著我干,就不能光讓你出力流汗,還得給你添草加料,”他笑著彎下腰去,伸手從柜子里又掏出一條煙來扔在桌上,“拿去抽吧,以后抽煙,自己過來拿。”他指指辦公桌邊的小柜子。
文光耀也沒再推辭,他把煙和信封抓在手里,笑呵呵地說道,“那,王鎮,我就都拿著了。”
王國堯笑道,“以后跟我別客氣,時間長了,你就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了,”他扔過一支煙來,“坐下說話,晚上別安排了,伙計們在一塊交流交流,這些天神經都高度緊張,嘴都磨薄了?!彼呛堑卣f道。
“對了,你看我這腦子,”他一拍自己碩大的腦袋,“你瞅機會找一下掌柜的,多匯報匯報,小伙子得要求上進,今天上午你的表現,掌柜的都看到了?!?
“掌柜的也去了?”文光耀驚訝地問道,他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王國堯喊起掌柜的來。
“掌柜的知道今天強拆,誰也沒驚動,讓小原拉著就直接過去了,上午我跟他匯報,他說他都看到了,他也單獨提到你,表揚你勇敢,有膽量,”王國堯說得眉飛色舞,“掌柜的這人,能提拔人,也肯提拔人,光耀,你不要象我,光知道干活,不愿意到領導辦公室去,有事沒事,你要多跟掌柜的接觸,讓掌柜的知道你,了解你,才能提拔你。”
“王鎮,我記下了?!蔽墓庖行└屑さ乜纯赐鯂鴪?,他知道王國堯說這些話是為他好。
“你現在還是借調吧?”王國堯輕輕地吐出一口煙。
“是。”文光耀老老實實回答道,目光卻充滿希冀地看著王國堯。
“你轉正將來還得依靠掌柜的,別人都辦不了,也不能辦,”王國堯推心置腹道,類似的話崔寶森也說過,“現在你在掌柜的心目中也種下好印象了,好好干,將來適當的機會,我也可以跟掌柜的說說?!蓖鯂鴪蚬膭畹?。
這是懸在文光耀心中的一塊巨石,干同樣的工作,可是身份卻不一樣,有時他也感覺有些郁悶,見王國堯表態,他連忙拿起王國堯的杯子給他添了一點水,“王鎮,我肯定好好干,不辜負您的期望?!?
王國堯滿意地看看他,稍一琢磨,“光耀,你知道你為什么分到瑯琊嶺?”
“不知道啊?!边@又是他苦苦思考的一個問題,今天卻被王國堯驟然提出來。
“考察你的時候,二中有人給你說了壞話,”王國堯把煙捻滅在煙灰缸里,“說你傲上,不聽領導,按你的學歷和經歷,應該能分在組織部、兩辦,”他突然笑起來,“我也是聽譚書記說過這么一句,這些事都過去了,再考慮也沒意思,不過,我倒是覺著挺好,有本事的人都有個性,給我頭綿羊還不如給我頭老虎呢?!?
謎團終于解開,文光耀才知道自己的底子領導都存在心里,但人家不提也不說。
可是離開王國堯辦公室后,他卻發現自己很平靜,并不象剛剛離開學校那陣兒,一門兒心思地考慮誰說了自己的壞話,是不是這些天的基層經歷讓自己的心量變大了,性格沉穩了?還是讀《傳習錄》,讓自己的心境更寧靜了?抑或二者兼而有之?他暗暗問自己。
周五下午的例會,仍是雷打不動,安志杰與蔡江波都上五樓開會,大辦公室只有文光耀一人在聽電話,他又拿起內線電話,邊背電話邊練“盲打”。
他練得很投入,但耳朵卻時刻注意著外面的動靜,當走廊里響起一陣不快不慢的腳步聲時,他馬上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來到鐵皮柜子前拿出鑰匙來。
楊永基辦公室的鑰匙只有安志杰有,可是檔案柜里卻有備用鑰匙,他拿著鑰匙還沒走出門去,楊永基就走了進來。
“你剛才在干什么?”楊永基笑著問道,他臉色紅潤,明顯中午喝了酒。
“我在背電話,練盲打。”文光耀微笑著說道,態度恭敬,語速平緩。
“唔?”楊永基很感興趣,他直接在蔡江波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順手把包放在桌上。
文光耀解釋道,“我把鎮領導和大家伙的電話都背下來,打電話時也不用再看鍵盤,將來萬一有急事,下起通知來也能節省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