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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沒事,回來后看著組織辦亮著燈,就過來看看。”譚云先邊說邊往門口走去,文光耀心想,可能是在外面喝了酒,沒有回城里,但譚云先的酒量不大,也可能晚上沒喝多少,身上酒味也不大。
“光耀,你現在是辦公室的人了,組織辦的活不要參與,”譚云先走到門口,又轉過身來,“活干多了,可能并不是好事,有時人家還有意見,”他笑笑,“不過,你以前也匯報過這塊工作,人還在組織辦住著,就當你沒有完成的工作吧。”他看看文光耀,轉身走了出去。
譚云先的口音文光耀感到很親切,把他送出門去,回到辦公室,他開始細細琢磨譚云先的話,也真是這個理,他明白,譚云先這是好意的提醒,看來他是已經認可了自己,才說出這樣體已、提醒的話來。
經過三天的工作,拆遷工作已經見到了曙光,用王國堯的話就是“殺了一晚上的玉米,終于見到地頭了”。
早上,他的表情不再嚴肅,閻興成組的三戶工作全部做通,合同都已簽訂,翟偉那組昨天真是感受到了壓力,昨天也簽了兩戶,估計今天這最后一戶上午也能簽合同,早上來時,翟偉的胡子都沒刮,兩眼通紅,頭發蓬亂,看來也是一晚上沒睡。
“好,光耀,等會兒開完會,辦公室就下通知,全體機關干部下午兩點在五樓大會議室開會,派出所、交通所、國土所也參加。”王國堯聽完全部匯報,意氣風發,態度果決,“掌柜的態度很明確,非拔了這顆釘子不可。”
王占勤說道,“張北虎兄弟三個都是痞子出身,這兩年改性子走正道了,但海崗村出來的,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多多少少都會些功夫,這兩年在瑯琊嶺鎮街面上,沒有人敢惹。”
他其實話只說了半句,還有一句不好意思說出口,那就是村里也拿他們沒辦法。鎮駐地村的書記,哪個不是手眼通天,要人脈有人脈,要辦法有辦法,可就是奈何不了此人,王占勤心里一直也很憋氣,所以在這事上,他是無條件支持。
王國堯說道,“不管他是山匪還是海賊,齊天大圣還是天王老子,就一條,他占道經營就不在理上,”他態度很果決,如果此時他稍微表現出軟弱退讓來,大家會比他退讓得更快、更多,“勾機找好了嗎?”
王占勤笑道,“找好了,從龍城市里找的人。”
王國堯囑咐道,“千萬不能再象上次那樣了,勾機如果掉鏈子,我們可誰也不會開。”他又囑咐了幾句,就宣布散會。
下午,主席臺上就王國堯一人就坐,他沒有多講,作了動員后就宣布散會。
散會后,張洪武、田海東、曲炳成等鎮領導留下沒走,派出所、交通所、國土所、鄉建辦等部門也留了下來,合南、向陽這片的片長趙鐵民和其它包片人員,其它九個片區的片長,向陽和合南的書記村長,鎮里上次開會的小伙子,這些人全部留下來,繼續開會。
王國堯的思路清晰,派出所負責明天拉開警戒線,防止看熱鬧的老百姓進入拆遷區域,造成誤傷,遇到抗拆傷人、毆打機關干部的直接采取措施。因為靠著省道,交通所負責疏導交通。
而拆遷的主要任務則由鎮里和村里負責,國土所配合。村里負責引導勾機進行拆遷,如遇抗阻,片里的工作人員、鎮里的小伙子們、村干部搭配分組,負責拉開阻攔人員,再有其它突發情況,以片為單位,片長帶頭,聽令行動。
文光耀仍和趙鐵民一組,這一組又加進了杜鵬程等人,張洪武具體負責這組。
這不是文光耀第一次經歷這樣的場面,教師罷課時的二中門前也很熱鬧,但從王國堯鄭重其事的態度和認真細致的布置來看,明天確實有場惡戰。
第二天早上,他早早醒來,在食堂吃了兩個饅頭,又喝了幾碗玉米稀飯后,他就整裝待發。
王國堯八點鐘準時出現在大院里,接著,張洪武、田海東、曲炳成也走出了辦公樓,在他們的帶領下,全體機關干部浩浩蕩蕩向鎮西走去。
“昨天,杜鵬程讓譚書記劈頭蓋臉訓了一頓。”不知什么時候,溫榮走到了文光耀身邊,她看著文光耀低聲說道。
可是她的聲音,她以為很低了,別人仍能聽到,或者她故意作出低聲的樣子,卻故意大聲講話。
“噢?”文光耀不置可否。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他不想當另一個傳聲筒。
“譚書記讓杜鵬程把海崗村黨支部的檔案拿下去,杜鵬程拿著檔案盒就從三樓下來了,譚書記拿出檔案來,很高興,表揚檔案整理得很好,杜鵬程就說是他整理的,譚書記當場就發火了,罵得杜鵬程頭都抬不起來。”
走在身邊的一些機關干部都饒有興趣地聽著,“人家小文白天搞拆遷,晚上整檔案,你還好意思是說你整理的?”溫榮學著譚云先的語氣繪聲繪色地描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