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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老師們慢慢退回了校園里,文光耀對許仕林說道,“許校長,能不能讓車送我一下,我去看看梁國濤。”
許仕林點點頭,“安排車。”他對旁邊的李主任說道,“你也去,小文,有什么事給我打電話”。他走上前來,拍了拍文光耀的肩膀,眼神里滿是贊賞和善意。
文光耀顧不得細細體會,等到車子出來,他馬上聯系羅德平,才知道鎮上的醫院怕傷到骨頭,建議到市人民醫院。
到等了人民醫院,梁國濤手上纏著繃帶,正與羅德平一同走了出來,“不要緊吧?”文光耀大聲問道,他搶前幾步,趕在梁國濤面前。
梁國濤繃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文光耀對羅德平說道,“羅師傅,你先回去,不要耽誤王鎮用車。”
羅德平一笑,“你這個伙計真有意思,別人疼都喊媽,就他喊爹。”
他不理解,可是文光耀卻明白,大凡一個人身體上痛徹心肺或是心理上壓力太大,往往都會喊媽媽,古今一樣,中外同理,可是梁國濤自小卻是跟著父親長大,他的父親代替了母親原來的位置。
“國濤,”文光耀看梁國濤還不理自己,“今天的事,我們都沒有錯,你也不能怪我。”
梁國濤終于忍不住了,“我們工資是不是太低?我們想反映問題有錯嗎?”
文光耀說道,“我也是教師,我知道教師工資低,”十一假期上門討債的事不禁在心中一閃,“可是你知道有多少人還羨慕教師,一年兩個假期,還有雙休日。”
梁國濤馬上反駁,“兩個假期都用來培訓學習了,你們主課老師哪有星期六星期天?”
文光耀接過他的話來,“你先不要反駁我,聽我把話說完。”這些日子從教師們醞釀罷課開始,他也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這就是一個圍城,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里面的人羨慕外面。你們爭取更高的待遇沒有錯,提出要求也沒有錯,我們攔你們也沒有錯,讓你們不要通過這種罷課的方式反映,也沒有錯。”
他看梁國濤不語,接著說道,“甚至上級布置我們攔你們,都沒有錯,因為要保持正常的校園秩序、社會秩序,再講一步,家長也埋怨你們,憑什么讓我們的孩子在學校里沒有老師管?將心比心,我們得互相理解,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我在龍城,就你這么一個好兄弟。”說到最后,他不禁動了感情,自己也覺得鼻子里酸酸的。
梁國濤終于從地面上抬起了眼睛,“行了,我都知道了。”
文光耀聽他這么一說,馬上明白他不再怨恨自己,他開玩笑道,“你知道什么?你剛才的樣子是不是想一輩子不來往啊?”
梁國濤學著用粵語說道,“大佬,從今往后,你我恩斷義絕。”他受傷后,文光耀的表現他都看在眼里,羅德平也跟他講了文光耀懇求王國堯的情景,他心里早已想通,卻拉不下面子。
八零年代生人,正是港產劇充斥熒屏的時候,他們這代人都深受香港電影的影響,文光耀知道他在開玩笑,笑著打了他一下,疼得梁國濤一下叫了起來。
“這下我再也回不了二中了。”見梁國濤想通,文光耀不禁嘆息道。
“什么啊,大家都在氣頭上,我回去說說。”梁國濤又恢復了蠻不在乎的樣子。
外面的雨已經停下,車子快開到二中門前時,老遠就看到了幾個機關干部在門前徘徊,文光耀在門前也下了車,危機已過,王國堯就把聯防隊員和幾個機關干部抽調到別的學校,只剩崔寶森和武麗麗等幾個人。
剛才的雨武麗麗也被淋得全身濕透,鄉鎮工作,女同志是當男同志用的,基本模糊了性別差異。
“小伙子,是你教許仕林學劉備摔孩子?”崔寶森笑呵呵地說道。
文光耀謙虛地答道,“許校長個人決定的。”
崔寶森笑道,“看不出,小伙子對三國還有研究,有空聊聊。”事情緊急,沒有經過他,他也不計較,兩人說著說著他就停下了,順著他的目光,文光耀看到一個穿著白襯衣、牛仔褲的女青年,正拿著相機拍著二中倒塌的大門。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