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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國堯與崔寶森也上了車,車廂狹窄,根本站不開,任二人磨破嘴皮,二人就是不改主意。
司機這次沒有說話,車廂里的乘客都著急起來,看熱鬧始終不是正事,“要下車,趕快下車,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也有人悠閑地喊道,“你們政府干部管得太寬了吧?腳長在人家腿上,人家愛去哪就去哪。”
王國堯見狀,果斷說道,“小文,你把她拉下去。”崔寶森、魏振禧與他自己都是一幫大老爺們,就文光耀還年輕一些,農(nóng)村工作這么多年,男女關(guān)系還是個不可逾越的雷區(qū)。
文光耀也想到這一層,他擠到前面,“大嬸子,走吧?”他的意思明白,你自己走最好,不用我動手,否則他只能動手拉她了。
魏振賢老婆撅撅嘴,使勁抿著嘴唇不說話,但兩只腳卻用力地夾住面前的蛇皮袋。魏振賢兩只眼睛也盯住文光耀,直喘粗氣,“你動她一指頭你試試,讓你當不成官”。
文光耀讓他一下逗笑了,“我不是官。”他趁著說話,猛然拉住魏振賢老婆的胳膊就往拖。魏振賢老婆不防備一下被拖出了座位,但她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扯開嗓子嚎叫起來,“快看啊,當官的耍流氓了,救命啊!”
文光耀有些尷尬,平生第一次有人說自己耍流氓,還是一個年齡都可以作自己母親的人,但此時騎虎難下,他只得硬著頭皮往外拉。
王國堯和崔寶森也沒閑著,兩人退到兩口子的座位后面,見魏振賢站起來要打文光耀,王國堯伸手把魏振賢攔住,車廂里頓時亂作一團。
魏振賢老婆用一只手使勁頂住旁邊的座位,身體使勁往座位里邊靠,擠得坐在座位上的一個女青年都快靠到里面男乘客懷里了。
農(nóng)村婦女身上的勁頭著實不小,崔寶森見文光耀僵在那里,他從后面走過來,把魏振賢老婆頂住座位的手一下掰開了,文光耀趁她站立不穩(wěn),一鼓作氣把她拉到了車門口。
魏振賢老婆還要把住車門邊的扶手,崔寶森又趕上前來把她的手掰開,她雖然力大,但難敵四手,終于被拖到了車下。
魏振賢見老婆下車,估計是走不成了,他可不敢對王國堯動手,他抓起地上的蛇皮袋,拿起座位一個黑色人造革提包,“別拉我,我自己走。”他站起來往車下走去。
魏振賢老婆見吃了虧,一把撓向站在她身旁的崔寶森,崔寶森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一下,還是被她撓到了臉,“你住手,你再動手,小心我對你不客氣。”他只是虛張聲勢,在魏振賢老婆的進攻下節(jié)節(jié)敗退。
魏振賢老婆見崔寶森跑開了,轉(zhuǎn)身沖文光耀沖過來,文光耀一把擋住她伸過來的手,“魏書記,魏書記。”他喊起了魏振禧。在農(nóng)村,村里書記在老百姓心里還是很有份量的。
魏振禧卻正在檢查他的摩托車,剛才摩托車被用來當障礙物,也不知損壞沒有,他肚子里對文光耀也有怨氣,聽到了卻故意裝作沒聽見。
司機見人已下車,輕踩油門,車子慢慢駛出大門,正好把魏振禧擋在車的另一側(cè)。
文光耀見沒有辦法,只好又擋開魏振賢老婆伸過來的手,王國堯也下了車,見她沒完沒了地去撓,伸手把她的手打開,“還有完沒完了?走,送你們回家。”
魏振賢老婆吼道,“不給我解決我哪也不去,死也要死在這。”她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淚馬上就掉了下來,“老天爺啊,你快管管吧,還有沒有天理啊!大家伙都來看看哪,政府干部耍流氓了!”
魏振賢一語不發(fā),從褲兜里摸出一支煙來,蹲在地上悶頭抽起煙來。中國人從不缺看熱鬧的,周圍擺攤的、開店的、黑摩的、黑出租、擦鞋的、過路的,瞬間圍過來一圈人,而且還不斷在增多。
文光耀算是看出來了,魏振賢家里是他老婆作主,也難怪,經(jīng)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老頭子干不了活,老婆才是家里的頂梁柱,“王鎮(zhèn),得趕緊把她拉回去。”文光耀湊近王國堯,主動說道。
王國堯看看文光耀,“你讓羅德平把車開過來。”見文光耀要走,他囑咐道,“老崔你開車門,德平和小文架起她直接拉到車里。”崔寶森點點頭。
文光耀跑到大面包旁說了一下王國堯的意思,羅德平也沒言語,直接把車開了過來,車子沒有熄火,準備把她架上車就直接送回村里。
魏振賢老婆見圍觀的人多起來,哭得更有勁了,她的哭腔文光耀很熟悉,就是老家那種親戚去逝以后拖腔拉韻的哭聲,不見得有多少感情在里面,但必須聲淚俱下,悲痛滿面。
王國堯朝文光耀一遞眼色,羅德平和文光耀幾乎一齊沖了上去,架上魏振賢老婆的胳膊就往外走,崔寶森在前面開路,“大家閃閃,大家都讓開。”
看熱鬧的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魏振賢老婆使勁掙扎,但還是被架到了車旁,王國堯看看魏振賢,“走吧,還沒吃飯吧?先找個地方吃點飯吧?”
魏振賢見大勢已去,什么也不說,跟著來到車旁,嘴里嘟囔道,“把車票給我報了。”王國堯接過車票來,順手拿出皮夾掏了一百塊錢給他。xh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