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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麟想到了那次貨車墜湖。
冰冷的江水“嘩啦”一聲淹沒了記憶,耳膜脹鼓鼓的,
車艙外傳來了多么美妙的敲門聲。他在黑暗中感受著水線一寸一寸將自己淹沒,
可就在那絕望的生死瞬間,那個人卻在門外……
拼出了一個“WOOF”。
就是那四個簡單的字母,
突然往邵麟心里注入了一股巨大的力量。他握緊拳頭,指甲差點沒摳進掌心——再不自救,就徹底沒救了!哪怕是死了,也得把消息給傳出去。他邵麟能坦然接受死亡,
但絕不接受死得像個廢物。
不。
他怎么能死在這里!
可就在這個時候,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邵麟連忙裝昏,
唯獨單眼瞇起一條縫,看著一個護士推著一輛藥架走了進來。他記得這個護士。
因為她個子比其他東南亞護士要高出了一個頭,棕色皮膚,涂著又濃又長的黑色眼線,顯得眼睛格外大些。邵麟仔細瞄了她一眼,心里騰起一股莫名的怪異,可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怪在哪里。
他目光轉回護士手里的藥水,腦子“嗡”的一聲:完了,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怎么辦,有的藥打下去,恐怕是再也不能醒來了。要不要垂死掙扎一下?
現(xiàn)在,或者永遠不。
可正當邵麟在大腦里天人交戰(zhàn)之際,他卻發(fā)現(xiàn)這個護士竟然對吊水袋動了手腳!只見她把一個標著葡萄糖的標簽撕下,換成了一個肌肉松弛劑的名。
這是什么意思?把原本的肌肉松弛劑,改成普通的葡萄糖,她這是在幫他?!邵麟眼皮一跳,卻被護士敏銳地發(fā)現(xiàn)了。
“哦?”護士神色驚喜,“你竟然還醒著!”
她連忙摘下了口罩。邵麟盯著那五官,才發(fā)現(xiàn)這人竟然是阿秀!
只見他帶著假發(fā),臉到脖子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膚上都摸了棕黃色的涂料,黑眼線一描,再帶上醫(yī)用口罩與手套,把化妝玩成了易容。
邵麟突然鼻子一酸,他見到tyrant的人,從來沒有這么感動過。
“噓——”阿秀豎起一根食指,手里忙著調(diào)換藥瓶,“這個藥打完你就廢了,咱們換成葡萄糖,再緩幾小時。”
邵麟一顆心從喉嚨口落進了肚子里,連忙點頭,忍不住問道:“你怎么在這?”
“這就是你不了解father了。”阿秀微微一笑,“你要是與他多相處一段時間,就會知道這是他慣用的伎倆。每次有重要的事,他第一次通知出去的時間,或者是讓大家以為的事,一定全是煙霧彈。”
邵麟想到賀連云之前在燕安市的“假死”,頓時深以為然。
阿秀狡黠地眨眨眼:“Tyrant其實早有懷疑,便讓我化妝成護士,前幾天隨著補給船上來的,就怕情況有變。當初選護士的時候,我們就特意挑了幾個個子高瘦的,方便我替換身份。”
邵麟腦海里閃過一絲疑惑:不對勁,這傻大個兒怎么腦子突然這么好使了?
“不過,你不要擔心。”阿秀甜甜一笑,“原本計劃的那個醫(yī)生,是Rosie的人在盯著,咱們的人靈活待命。我也是剛才知道father打算提前轉移,最多兩小時,tyrant就到了。他不會讓任何人離開這艘船。放心,你不會有事。”
邵麟疑惑:“Rosie?”你們難道不應該打起來了嗎?
“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敵人,當我們有了共同的利益,那轉眼就能放下之前的不愉快。”阿秀解釋道。
“對不起,”邵麟垂下腦袋,“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么話呢。”阿秀突然抓住邵麟的手,眼里亮著異樣的光彩,“要不是你發(fā)現(xiàn)了father移植的秘密,我們恐怕還在與Rosie干架。我現(xiàn)在可算是知道,為什么father突然大發(fā)慈悲,把本來由Rosie負責的業(yè)務交給了tyrant。原來,就是想在這節(jié)骨眼上,讓我們忙著自相殘殺,他好去偷偷干自己的‘大事’!”
阿秀揚起腦袋,語氣堅定:“Father年紀大了,海上絲路早該易主了。”
邵麟點著頭,第一次認真地打量起了阿秀。
他一直以為,這人不過是個tyrant最喜愛的小寵物,畢竟男人扮相清秀,女人扮相妖媚,好這口的誰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