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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現在,閉上眼,他都能回憶起Kyle小時候的模樣——那個小男孩長著一雙混血的大眼睛,眼窩凹陷,睫毛又密又長,鼻子尖尖的,皮膚在雨里看著質感像玉。男孩撐著一把比自己大出許多的黑傘,有點靦腆地踮起腳跟,把傘撐到了他的頭上,奶聲奶氣地說道:“你怎么一個人站在這里呀?”
Teddy垂頭喪氣的,沒滋沒味地一撇嘴:“爸爸罰我不準吃飯。”
“哎呀,”小男孩突然睜大了眼睛,伸手摸進自己的口袋,“那你餓不餓啊?”
Teddy有點不好意思地抹了把臉,低聲說自己不餓,可就在這個時候,肚子不爭氣地發出了一聲“咕嚕”,頓時,他把腦袋埋得更低了。
小男孩顯然是聽到了他肚子里的聲音,忍不住莞爾一笑,但很快他又覺得這樣似乎不太禮貌,就一本正經地繃起臉,假裝自己從來就沒有笑過,那模樣格外可愛。很快,小男孩從口袋里掏出一塊巧克力能量棒,塞進Teddy手里,說這個給你。
Teddy愕然地瞪圓了雙眼。
在那一瞬間,天地間似乎只剩下了“沙沙”的雨聲。Teddy接過那顆巧克力,像是接過了什么特別珍貴的東西。在他爹不親娘不愛處處被哥哥姐姐們欺負的一生中,從來沒有誰主動對他好過。
他認真而驚奇地打量著那個小男孩。
可就在這時候,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從別墅里走了出來,往他們所在的方向冷冷喊了一聲“Kyle”。小男孩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他很抱歉地看了Teddy一眼:“我可以把傘給你。”
“不,謝謝你,”Teddy受寵若驚,但還是拒絕了,“我父親會打我的。”
小男孩點點頭,轉身就往喊他的男人那邊跑了過去。
很多年后,Teddy改名成了Tyrant——
他不再是那個舍不得殺兔子的小男孩,他在惡劣的環境里學會了像他父親兄長們那樣生存。為了讓身邊的人聽話、畏懼,他拙劣地模仿起了他那個給自己起名為暴君的父親。如今的Tyrant,也是出了名的喜怒無常,有時候手下一點點失誤與忤逆都有可能招來殺生之禍,但有時候,他心里依然活著那個叫Teddy的孩子。
“就那么一根巧克力棒,我記住你了,Kyle。”
“嗐,我當時就想,我那些混蛋哥哥死了多好,換你當我親弟弟——在我被罰的時候偷巧克力給我吃——你知道的,兄弟會為彼此做的事。”
邵麟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確實好像有這么回事,他有點詫異地抬起眉毛:“……就因為這個?”
“不錯,就因為這個。”Tyrant哈哈大笑,“后來我就只是遠遠地見過你一兩次,再然后,就是蓬萊公主號上了。當時老頭兒點名要救你,可后來我才知道你就是Kyle——”男人側過臉,拿著一根香茅草輕佻地拍了拍邵麟臉頰:“所以,我才決定在燕安市放你一馬。”
“一根巧克力棒換一條命,賺不賺,我的傻弟弟?”
邵麟張著嘴半天沒說出話,最后還是難以置信地扭過了頭。
“有時候人就是那么奇怪。”男人躺在沙發上,換了一個更為舒適的姿勢,眼里泛著幾分醉意,“明明是很小的、很微不足道的事,偏偏就能記很久。”
Tyrant微笑著向邵麟舉起酒杯:“敬兄弟。”那懶散的模樣里竟然還夾了幾分真情實感。
邵麟覺得好笑,與人一碰杯,給足了面子一飲而盡。
只是,既然Tyrant提到了這茬,邵麟也想起了自己給他送巧克力的那個晚上……當時,他走回父親身邊,林昀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低聲叮囑他沒事不要與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