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的果子兔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冰冷的海水轟然撞擊鼓膜,一切重歸沉寂。
邵麟摒著氣,在陰冷的海底中努力打腿,可手腳卻好像被藤蔓纏住了似的,硬是拽著他不讓上浮。邵麟拼命掙扎著,肺部灼燒的窒息感愈發強烈,胸口仿佛壓著一噸石頭,可他始終都沒有因氧氣耗盡而昏迷過去。
突然,一切靜止,一枚冰冷的金屬抵住他的額頭。
邵麟眼前什么都沒有,但他知道,那是一桿槍口。陰冷而光滑的觸感沿著他的五官一路游走,最后落在他面頰上反復摩挲。那動作是那么親昵,就好像一雙盲人的手,撫摸著失而復得的愛人。
“你過來,我就放走一組人質。”男人嗓音里帶著一種被煙酒浸潤的沙啞,慈愛而溫柔,甚至帶著一種蠱惑,“只有你,阿麟。”
難以自抑的戰栗感沿著脊椎一枚一枚往下走,而比戰栗更令他絕望的,是他心底隱秘的、不愿承認的、從未證實的期待。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
邵麟像瘋了一樣地掙扎,試圖掙脫那無形的鐐銬,試圖撕開眼前無邊的黑暗,試圖看到那把槍的主人。可空蕩蕩的世界里,回答他的只有一聲清脆的“咔嚓”——
子彈上膛。
“你真是讓我失望。”那個男人冷冷地說道。
……
“鈴——”
邵麟從夢魘中驚醒,胸膛劇烈起伏。蒼白的手指正絞著領口,掌心被冷汗浸濕了一片。房間里,還殘留了半縷安神香的檀木氣息,鬧鐘催命似的叫著,但男人毫無反應。
晨光透過窗簾,在干凈的被褥上籠了一層融融暖黃,卻化不開他眼底的森然寒意。
半晌,邵麟掙扎地扭過頭,看向床頭自己給自己寫的小卡片,黑色的字跡清冷勁秀:【按時作息,正常工作】。
男人深吸一口氣,這才按掉瘋狂震動的鬧鈴,起身,麻木地沖了一個冷水澡。
洗漱完畢,邵麟盯著鏡子里的自己。大約是沒睡好的緣故,眼底泛著兩道青黑,水滴順著濕漉漉的劉海滑落,淌過他挺拔的鼻梁。
鏡子里,男人的面部骨架天生顯瘦,輪廓清冷鋒利,顯得不太好相處,可偏偏生了一雙標準的桃花眼,上瞼弓曲高挑,眼尾弧度溫柔勾人。他有四分之一的外國血統,眸色偏淡,在白熾燈下,瞳孔四周仿佛淌著琥珀色流沙。
看著看著,邵麟眼底忽而閃過一絲嫌惡,不愿意再看一眼自己似的,低頭打開隱形眼鏡盒。再抬頭時,那片流沙之海隱于深褐色的偽裝,一身鋒芒如同利刃歸鞘,黯淡了,安分了,與常人無異。
最后,邵麟帶上一副普普通通的黑框平光鏡,像燕安市所有普通的上班族一樣,融入川流不息的街道。
槐蔭大道389號,悅安心理健康服務中心。
今天的前臺格外熱鬧——清一水兒的藍襯衫,公安人員三三兩兩坐在一起,埋頭填寫心理評估測量表。
為了積極響應市里“加強精神衛生工作、提高全民心理健康”的號召,燕安大學心理系承包了市局公安人員與消防員的職業壓力評估工作,意在發現心理疾病“高風險”人群,提前進行科學介入。
今天,是燕安市公安西區分局參與評估的日子。
邵麟的目光掠過候診室,最后定格在一個人身上。男人沒穿警服,身材格外惹眼——寸頭,寬肩,肌肉線條飽滿,就那么隨便一坐,都挺拔得有棱有角。更何況,所有人都在認真填表,就他筆擱在耳后,量表放在腿上,橫著手機,目不轉睛地在打游戲。
一邊打,一邊嘴里念念有詞:“靠,被偷襲了!這里怎么有個人啊?啊啊啊我還沒撿到武器!等等,對方好像是手槍。拿著手槍就敢打你大哥了嗎?”
“來,小朋友,讓你看看什么叫防彈體操。”只見他拇指一頓幻影操作,“打我,讓你打,來,有本事你打死我啊?求你、打、死、我!”
他身邊,一個年輕的女警抬頭:“組長,不要向對手提奇怪的要求。”
“這個要求很奇怪嗎?你大哥是什么——”男人雙手突然頓住,一聲慘叫劈開候診室上空,“臥槽?!我死了???”
片刻沉默之后:“對不起,打擾了。下把一定行。”
“組長,”小姑娘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壓低聲音,“您別下一把了!您看看這表,一百二十道題呢!”
“你不會在認真答題吧?不會吧?”男人湊過腦袋,眉頭一皺,“閻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