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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禮樂聲起,李桓跟著一群人下馬,跪在地上。他轉頭就望見阿舅單腿跪下,一臉的無所謂。
李桓讀書的時候,曾經聽賀霖說過,天子之怒流血漂櫓天下縞素。雖然那句話是秦王趙政說的,但心里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如今看來連自己的阿舅都不太把這位天子當做一回事的樣子。
他轉過頭去看著自己身下的茵茵綠草。
前頭天子親自將行禮的丞相扶起來,當眾行過君臣之禮,那么接下來的就是老丈人和女婿了。
“兄兄!”步六孤皇后望向父親,雙眼晶亮。
步六孤榮轉過頭仔細打量了一下女兒,因為今天是親自出迎,女兒患上了皇后大朝服,頭上戴鳳冠,一動腰下與天子同等級的環佩便叮當作響。
望見女兒面色紅潤,知道女兒在宮中的日子還算是過的不錯。
步六孤榮放下心來。他原本還是有些擔心天子會和女兒會處不來,知女莫如父,女兒自幼養在草原上,天天騎馬打獵,加上他放縱著,早就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和洛陽里的那些溫婉貴女差了十萬八千里。
要是小兩口處不來,他還真是有些頭疼,不能逼著天子去昭陽殿,也不能再從家族里選一個送入宮中,那樣不但女兒鬧,連妻子也和他沒完。
“臣拜見皇后殿下。”步六孤榮拜道,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一做,即使這會皇帝都要聽他的話。
“丞相何必如此多禮?”步六孤皇后道,說罷滿臉的笑意被強行壓住。
等到丞相和帝后入城,后面的人才能再次上馬。
“今夜你兄兄要入宮,”賀內干說道。今夜里會有宮宴,李諢作為步六孤榮麾下的將領,理應一同入宮。
李桓聽見,他皺眉起來,“我能去嗎?”
“不能。”賀內干說道,說完他安撫似的看向外甥,“無事,他們慶祝他們的,我們也自有我們的逍遙快活。”說著賀內干都想伸手在外甥背上拍上幾下。
到底還是單薄了些。賀內干看著外甥的身板想道。
果然晚上要準備慶宴,李諢隨侍入宮。同時幾卷關于人事調動的文卷送入明光殿。
元悟才換下沉重的大冠冕服,坐在御榻上,看著面前案幾上放置的那卷文卷,臉色有些發青,寬大袍袖中的手攥緊。
展開來看,里頭都是一些朝中的任命調動,朝中的重要位置幾乎被步六孤家占了個遍,至于地方上,他看到晉陽太守的那個位置,眉頭幾乎要打了個結,也是步六孤榮的人。他這個皇帝也不過是名頭上了,天下之主簡直是可笑。
他這個天子就是步六孤榮手上的傀儡,步六孤榮說什么,他就得照做。
這樣……恐怕漢獻帝就是他的前車之鑒了,若真是這樣,死后無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這會步六孤榮到了昭陽殿,按道理外臣不入后宮,但步六孤榮此刻權傾朝野,無人能掠他的鋒芒,而且皇后還是他的嫡女,他說要去,那也沒人敢攔。
“你呀加把勁。”步六孤榮看著面上帶著幾分嬌縱氣的女兒,柔聲勸道,“好懷個太子!”
“知道了兄兄。”皇后手盤是一碟一碟的干果,她隨意伸出手指拈起一顆葡萄干放入口中。
“陛下對你怎樣?我聽說后宮并沒有其他妃嬪,你也要加緊才是。”步六孤榮說道。北朝女子善妒,尤其是貴族女子,更是一個賽一個好妒。甚至本朝還有皇后限制皇帝接觸妃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