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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諢走上前,對嚇得幾乎要癱在地上的老婦人說,“莫怕,我們只是想借個地方休息一晚,好吃些東西。你給我們做夕食便好,我會給你米糧作為報酬?!?
老婦人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面目秀美,看著和那些高鼻深目的胡人不一樣,說話也和氣,聽到能給米糧,渾濁的眼睛立刻放出光芒來。
“好、好?!崩蠇D人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的準(zhǔn)備去準(zhǔn)備柴火。
有人對李諢說,“真的要給她米糧???”
李諢一瞪,“能有多少,還不夠你吃半頓的呢。做事莫要做絕,給人留一條路?!?
賀內(nèi)干一轉(zhuǎn)頭就發(fā)現(xiàn)自己女兒竟然和李桓騎在同一匹馬上,他走過去對李桓道,“阿惠兒該下來了,待會就有夕食了。”賀內(nèi)干和崔氏在一起的時間長了,話語里也難免用了漢人的詞語。
李桓點點頭,他沒有放賀霖下馬的意思,口中呵斥一聲,就往大人那邊去了。
賀內(nèi)干看見眼睛都要鼓出來了,好小子,有膽量!
老婦人將米煮粥,按照約定,李諢也讓老婦人一家吃了點,還送了些許的米糧。
賀霖抱著木碗,賀內(nèi)干正用小刀從一條風(fēng)干了的羊腿上割下肉扔到粥里泡著吃。
“兄兄,那人說的,是怎么回事?”賀霖小心翼翼的問道。其實崔氏是賀內(nèi)干搶來的她也知道,不過這里頭的細節(jié)她是不知道了。
賀內(nèi)干將肉干切下來撒到粥里,面前的篝火照到他湛藍色的眼睛里,那邊牛車內(nèi)傳來嬰兒的哭聲,他回頭看了一下。
“當(dāng)年,兄兄遇見家家的時候,娜古的家家是一個大家的小娘子,而兄兄呢只是一個鮮卑富戶,兄兄第一眼見到家家,就中意她?!彼叵肫馉佘嚴餆o意挑開車廉觀看外面風(fēng)景的少女,青春俏麗,不同于那些鮮卑女子的溫婉將他俘獲了。
“按照漢人的規(guī)矩,兄兄除非下輩子和那些浮屠教說的去投胎,不然就沒辦法。于是兄兄就想了個辦法?!?
賀霖目瞪口呆的望著賀內(nèi)干,這個辦法就是把人搶過來然后怎么樣怎么樣??
她家家實在是太倒霉了。
“兄兄事后帶了牛羊去下聘的!”賀內(nèi)干望見女兒的眼神,低聲為自己辯護道,“只是你外家不認,說這不是他們家的小娘子?!?
賀霖已經(jīng)無話可說了,她知道崔氏以前出身世家,世家和南朝的世家一樣,通婚講個門當(dāng)戶對。就是北朝的漢人世家和鮮卑貴族通婚,那都是下了命令,沒有辦法之后。她兄兄只是個鮮卑富戶,和那些元氏宗室差了十萬八千里,家里能認才怪!
好好的一個小娘子,被個鮮卑人給那啥了,而且那個鮮卑人不是什么元氏宗親,只是一個鮮卑富戶!
賀霖和自己那兩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外親換位思考一下,要是自己的女兒被個野人給那啥了,她想到的絕對不是什么生米煮成熟飯,而是操起菜刀向?qū)Ψ筋^上砍去,大不了一起死,糟蹋了她家姑娘,事情不能這么算了。
世家的想法和她這種人不一樣,既然是將女兒趕出去不認,不得不說,她都佩服崔氏的心智。被家族拋棄,在這個重宗族的年代,崔氏沒有自盡頑強活下來就相當(dāng)?shù)淖屓藲J佩了。
她帶了幾分糾結(jié)望著賀內(nèi)干。
賀內(nèi)干沒覺得半點不對,論起來倒也真是鮮卑舊俗,不過事情是半成功,他帶著幾百頭牛羊去下聘,崔家差點沒被這個鮮卑男人給氣死,也不要他所謂聘禮,連女兒都不要轟出來了。
這時,一個頭發(fā)亂糟糟的少女穿著破爛的走過去,手里提著一個袋子。
賀霖看了看,那個少女如同受了驚嚇的兔子一樣走的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