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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劃在土地上,密密麻麻橫七豎八的劍痕,乍一看還是挺讓人頭皮發麻的。
“呵呵……蕭然君練劍可真不是一般的勤奮那。”景繁生勉強擠出了一句話用以緩解尷尬。
他嘴上這么說,心里想的卻是,這得多大的仇啊,能把一塊土地砍得跟地震了似的……也幸好這凌絕峰構造夠結實,要不然早就塌了也說不定。
顏蕭然表情不動也不說話,拉著他踏上了那片受過凌虐的土壤,緊走了幾步就到了一間茅草屋前,推門走了進去。
景繁生自然也被扯了進去。
這草廬里頭也有陣法結界,在外面看起來很小,進門以后卻發現另有洞天。
但景繁生巡視了一圈,不由得有些嗤之以鼻。這內部空間看起來大概得有二三百平,可是就像顏蕭然無風號二樓的布置一樣,里頭僅有一張床一副桌椅和一張屏風。
唯有桌上多出了一個香爐,泛著那種味道特殊的冷香。
本來修真之人并不介意這種凡間俗物,但顏蕭然好歹是個大宗門的門主,這么簡單的布置,是不是有些太過分了?
而且蕭然君好像真的不喜歡蒲團啊!修真之人不用吃睡,一般都會選擇坐在蒲團上打坐練功,可是這間屋子里卻只有一張床。
所幸的是,景繁生卻是個好床之人。
畢竟原本是躺在床上睡得好好的,睜眼起來就發現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這讓景繁生對于床有了一種極其莫名和特殊的依戀。在這個世界里生活了好幾百年,一穿過來就已經是凝脈修為可以不吃不睡的他也依舊喜歡躺在床上偷懶。
一進了屋,顏蕭然便把兩個人手腕兒上的繩子撤了。
景繁生不由得扁扁嘴心生憤懟,這峰上只有他們兩個人,他現在的實力也不敢妄想不依靠法寶就飛下去,蕭然君可不是放心了。
哪想到這時候顏蕭然的手又是一抖,便從須彌芥子袋中掏出了一件疊的十分整齊的白色衣服放在了床上。
景繁生:“……”
顏蕭然掏衣服的時候他跟著瞄了一眼,那是一套標準的無量劍制服。瞧那顏色便知道是多么如假包換、童叟無欺。
蕭然君的意思很明顯,是要讓他換衣服。
可景繁生心里明白:顏蕭然這是要下他裝備啊。
景繁生垂死掙扎:“那啥……我就不叨擾蕭然君了,一會兒便走,這衣服也不必換了吧……”
顏蕭然不說話,只用黑漆漆的眸子一個勁的盯著他。
景繁生知道這大概是沒得商量的意思,繼續掙扎道:“我又不是無量劍的人,干嘛穿你們的衣服?”
“……行行行,非要換是吧,其實我自己也有帶衣服的。”他說著,便笑嘻嘻地將那兩個破布兜從乾坤袖里頭掏了出來,在里面翻了翻,果然掏出了一件黑色的錦衣。
仔細看那款式跟景十一身上的那件差不多,竟然是一套父子裝。
這身衣服雖然看起來華貴,但只是由普通的蠶絲銀線織成的布料做成,乃是平常百姓當中的富庶人家所穿的衣服,連件法寶都不算。
顏蕭然沒有問他明明身上就帶著干凈的衣服,他干嘛非要穿他這件破道袍,而是依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他。
景繁生將手放在自己的領口上,一副就勢便要扯開的樣子。這時,他忽然抬起頭沖著顏蕭然嘿嘿一樂,問道:“怎么?蕭然君這么想看我換衣服?”
顏蕭然果然抖動了下睫毛。大概因為他不常眨眼睛的緣故,這一下的抖動足可以堪稱是劇烈。
但是下一秒,他依舊不躲不回避地緊緊盯著對方。
景繁生沒了法子,見顏蕭然的面皮比從前厚多了,覺得有些無趣,便不再鬧了,痛痛快快地把自己的外袍脫了甩到了地上,又伸手去解自己里面的衣衫。
顏蕭然十分自然地彎下腰去把那袍子揀了起來。
將里面的黑色外衫也脫了,附帶著的乾坤袖便也自然落在了蕭然君的手上。景繁生期期艾艾地把自己的新衣服套上,求饒道:“大爺,我到底哪兒得罪你了,您直說便是,你現在這樣,又是何必?”
他雖然是滿口求饒的語氣,但人已經坐在了桌子旁邊,兀自給自己倒了杯靈茶壓驚。
這靈茶靈氣十足,雖然放的時間久了靈氣容易流逝,但起碼數十年也不會變質壞掉,倒是不用擔心喝出什么毛病。
顏蕭然坐在了他旁邊的椅子上,一碟新鮮的靈果被他從儲物空間里頭拿了出來順手放在桌上,也抬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修長蔥白的手指下意識地抹著杯壁,沉默了一息,他驀地抬起那一雙烏黑鎏金的眸子,語氣肯定道:“你不必再騙我了,我知道我已經找到你了。景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