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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墨寒如此一說,倒是讓原本就僵硬的氣氛更加難以收拾了,她被二人強硬的態度哽住,秦墨寒還在看著她,可桑桑卻已經撇過頭不肯再看她了。
低眉沉思半晌,等她再抬頭時,眸中已有決然:“墨寒,你懂我的心思,我很高興,你們不接受也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不過要是你們輕易接受了,我可能還會懷疑你們對我的真心是不是真的呢!——總之,事實就是如此。你們總是為紫極犧牲,這一次,換紫極來救你們吧。”
她眸中清晰的透漏對二人的情意,勾起唇角:“我一定要救你們,誰也別想攔著。”
秦墨寒莞爾,這話怎么聽著這么別扭?卻與她相視一笑,眉宇之間皆是信任,雖然心里還是很不舒服,但是他尊重她的決定。
燈燭都燃去大半了,忽而聽見外面有輕微的叩門聲,她心中一驚,才意識到時間差不多了,抿嘴看向秦墨寒,眸中流露出強烈的不舍,秦墨寒也不說話,只是對著他淺淺一笑。
她斂眉,低聲道:“我該走了,你們保重。”再看一眼桑桑,那個少年卻還是不肯看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轉頭就往門口走去。
少年撅著嘴,聽見她說那話的時候心里一酸,鼻子也一酸,眸中早就有水光閃現了,聽她說要走才反應過來,忙一回頭卻看見她往門口走去,心中一疼,身體早就枉顧主人意愿沖了過去,緊緊的自后抱住她,力道無比的大,被他抱著的納蘭紫極心中艱澀,嘴角卻是一抹笑意,他終究還是舍不得她啊。
“紫紫,桑桑也不怪你了,桑桑不怪你了,桑桑等著你來接桑桑出去,桑桑和王爺都會好好的,桑桑也要紫紫好好的。”
他單純的愿望聽在她耳里有些心酸,眸中也有淚意,卻仍輕笑道:“好啊,紫紫答應你,紫紫會好好的。”
她轉身過來,留給他一個纏綿的吻,努力記住她身上獨有的少年的氣息,最后嫣然一笑,到底離開了這小小的院落。
等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門口,秦墨寒才收回視線,看向一旁還在怔怔發呆的少年,啟口道:“桑桑,我早已不是王爺,我如今是閑散侯,你也不用那樣稱呼我了。”他想說見外,卻還是沒有說出口,他這樣的性子,讓他親口說出這樣的話,還是有些困難。
他不討厭桑桑,相反的,從前桑桑住在王府的時候,他還是很喜歡這個剔透清澈入世未深的少年的,后來得知他和納蘭紫極的事,也只是生她的氣,竟未曾生他的氣。
桑桑抿嘴聽著,點點頭表示知道了,其實之前秦墨寒剛來的時候就與他說過這一番變故了,只是他當時的心思都在那人身上,就忘了這茬事兒。
他又轉回頭來坐在椅子上,呆呆發愣,秦墨寒看了半天他的神色,忽而出言問道:“桑桑,我聽紫極說過,你是利亞的神獸后裔,易天闕對于你來說也只是凡人,他應該是困不住你的,你怎么、怎么之前不逃走,卻還要自己自投羅網甘為階下囚呢?”
桑桑沉默良久,盯著燭火的眼神有些恍惚,似在回憶舊事,直到秦墨寒以為他不會回答他的問題的時候,他才開口道:“我學藝未精,仙法也不過學了兩三成而已,不過對付易天闕倒是足以了。只是——我不能傷他。”
秦墨寒一愣:“為什么?”
桑桑一笑:“你知道的,我從前是只白虎,不知父母親人是誰,紫紫就是我最親的人了,后來可以成人,再后來得知自己竟是只神獸,這都是利亞族人幫助我的,在我心中除了紫紫就是利亞族人最重要了。”
他說到這里,卻不說話了。秦墨寒抬眸看他,見他眸中似有苦衷,心思一轉,竟猜到了:“我記得藍兒曾經說過,你是因為易天闕與你深談一夜之后,你才甘愿承認罪責留下來的。莫非——他也用利亞族的性命威脅你了嗎?”
桑桑點頭:“不錯。只是我沒有想到他竟是這樣的人,我們族中長老救了他,他竟用族人的性命來威脅我,實在是可恨。可惜他知道的太多,我不能冒險,就只好留下了。”
“可是留在這里之后,他就沒有了動靜,我也不知道會有什么事情等著我了……”
秦墨寒此刻才知曉真相,頻頻點頭,心下細細一思量,想起前因后果,總覺得這易天闕的行為古怪,可是桑桑向來只是單純心思,從不會揣度別人的心思,他也只能說出事實而已,若是他要知道易天闕為何如此,只怕需要得知更多的事情了。
“桑桑,你為何要殺紫宸的皇帝?據我所知,他和你沒有交集,應該說是無冤無仇啊?”
桑桑抿嘴,猶豫著要不要說出來,當初醫長老囑咐過誰都不要告訴的,但是現在人已經死了,說出來也無妨,再說墨寒哥哥也不是壞人,因此看著他道:“殺紫宸皇帝是我離開族中之時長老囑咐我的,他只說這是任務,沒有告訴我為什么,最后也只說這是利亞一族與皇室之間的恩怨,再不肯告訴我更多的了。”
秦墨寒聞言,眸光一閃,心中已有計較,舊日恩怨么?怪不得這世間所有關于利亞族的一切都封藏起來了,看來當初那一場恩怨惹怒了紫宸皇族,因此利亞被封藏,也躲到了皇族找不到的地方去了。只是不知——這易天闕又在其中扮演著什么角色呢?
“墨寒哥哥,你是知道了什么嗎?”桑桑看他眸光一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一樣。他不會揣度別人的心思,只好睜著大眼好奇的問他。
秦墨寒安撫一笑,斂去眸間復雜,才道:“沒事的,你放心好了。這不過就是一場舊日恩怨而已。只是身在其中的人不知冤冤相報何時了罷了。”
桑桑聽不明白,眨眨眼睛,撐著頭想他的話。
“對了,若兒呢?”他自從來了紫宸就沒再見過那個貼身跟著紫極的丫頭,在桑桑身邊也沒有看見,只是連日事多,他現在才想起來問一句。
桑桑抿嘴:“易天闕沒把她和我關在一起,但是他應該沒有為難若兒。”
他一聽,這才放了心。且說納蘭紫極回了將軍府,坐在房中發愣,夜很深了,大概是覺得她一個女子沒什么功夫,也不需要監視,等她房中的燭火熄了,她就聽見外頭有輕微的腳步遠去的聲音,凝起內力細細一聽,之前幾夜都有的細微今日就沒有了。
她身邊沒有人了,易天闕應當是對她放了心,雖然隱約猜到她身邊應當有人保護,但是不知為何他沒有再設局,或許是因為她已經答應留在紫宸了,他也覺得沒有必要再設局了吧。
夜深無事,又了無睡意,只有枯坐床上怔怔想事。
此刻卻聽見窗欞一聲輕微響動,她忙抬頭去看,黑夜中視線模糊知看得見一個黑影竄了進來,還未看清到底是誰,鼻端卻聞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不過片刻她就放下心來,心中正有些無措,可巧就有人來了。
她依舊坐在那里,那人卻在黑暗中準確的找到了她的位置,大手覆上她的小手,那人柔聲道:“紫兒,這么晚了,怎么還不睡呢?”
知道他或許看不見,卻還是低頭抿嘴一笑:“我在等你啊。”
他笑,卻挨著她在床沿坐下:“你怎么知道我會來?”他心中猜到她一定是隨口說的,可不知怎的,還是想聽她說就是在等他。
她順勢滑入他的懷中,手臂伸過他的腰腹緊緊環住他,頭在他懷里蹭來蹭去的:“我就是在等你啊,我一個人睡不著,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來的,因為啊,我在心里不停的呼喚著你,然后我就知道你會來。”
納蘭明玉伸手點了點她的鼻子,屋內雖未點頭,但外頭卻有月色,之前窗子擋住不曾照進來,但是現在窗戶開著,月色灑了進來,她就能借著微弱光亮看清他了,只見他抿嘴一笑,眸光幽深,輕輕嘆道:“紫兒,你有心事?”
他雖是問句,卻是無比肯定的語氣。他了解她幾乎比了解她自己還要透徹,她臉上雖是一臉的笑意,但是今日這樣不尋常的舉動再加上那怎么也到達不了眼底的笑意,他就一針見血的指出她是有心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