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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呼呼風聲嘯囂,臨空飛落感無比激烈清晰,驚恐駭然之中,我的手緊緊抓住唯一能觸及的實體,用力的幾乎掐入了那溫暖的肌肉里,接著,一陣天懸地轉之中,我只感暈頭轉向,腦袋一片空白,但空白之中,又無法暈劂,只能殘酷的感受即將跌撞的痛苦,緊閉雙眼,我等待腦袋碰撞的痛疼到來,耳邊傳來砰的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十分清晰。
腦袋撞蕩之中,我眼冒金星,原以為到頭了,卻不料,身子雖然觸及地面,地面卻呈坡狀形,閉著眼睛,伸手死抱緊貼身的樓乘綬,兩個人像個麻花一般糾纏著朝山下滾去
這一次跌落的痛苦一點也不痛,原因是我身下有個十分溫暖的人肉墊,眨開眼的那一瞬,我還以為到地府了,卻不料,觸及的是與我只離十厘米左右的清澈黑眸,眉頭糾結著,眉宇間有一絲痛苦之色,只是那雙眼睛依然深邃如海,怔驚的被這雙眼睛吸覆了好一會兒,我才發(fā)現,我與他正呈現天地相壓的形態(tài),頓感窘迫,我趕緊爬下他身上,坐在一旁的地上,抬頭之處,一片幽密山林,眼神禁不住上望,只見一片山坳之象,原原山崖下面有一個小山坡,難怪我們沒有碎得粉身碎骨。
身邊的他坐起身,眼神瞇起望向我,“可有傷到哪兒?”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語氣不悅道!“不覺得這話問得多余嗎?剛才好好的干嘛跳下來,你想找死啊!”
“與本王一同赴死,是你的榮幸。”他沒有生氣,臉上還有一絲揶揄之色。
我訕笑著輕哼,語氣嘲諷道!“那我真是太榮幸了,但拜托你,下次相尋死的話,千萬別拉我一起,我還沒活夠,不想死。”
說完,我用手掌拍了拍額頭,腦袋還暈暈沉沉的,我試著站起身,只感天地在眼前亂轉一般,無奈,只得重新跌坐在地上,感覺他的手伸過來,我沒好氣的拍開,坐在一旁,他沉默了一下,手伸了回去。
眨眸之際,見他依然坐在地上,眼神別有用意的打量著我,一想到他這個原兇,我不由冒火,語氣不悅道!“你看什么看,快點想想辦法,我們要怎么上去吧!”
他黑眸微轉,眼神掃了一眼旁邊的斜坡,扯唇道!“上去可能需要些時間。”
“廢話,要你說。”我不客氣的挑眉,再一次站起身,這一次總算可以安然站直了,旁邊的他也站起了身,與我并站在一起,我抬頭打量著四周不見天日高山,心里暗叫慘,我們正跌入一個死谷里面,這四面八方都是高深難測的山崖,一時半會想上去,根本就是做夢。
想必旁邊的他也注意到了我們的處境,半響沒有坑聲,忍不住瞟了他一眼,剛好與他望我的視線相撞,我有些惱火的叫道!“叫你想辦法,你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會飛。”
突然,只聽他低沉的笑了,笑聲似乎很開心,我皺眉火大道!“這個時候,虧你還笑得出來。”
“這種環(huán)境,我倒覺得不錯。”身邊的他倏地吐出一句話來。
嚇得我赫然望他,我沒有聽錯吧!這家伙吃錯藥了?還是被剛才一摔,摔暈頭了?我睜大眼睛,我的天,他要是被摔壞腦子,這事可大了,想也沒想,我伸手就朝他額頭摸去,溫暖雖然滾燙了一點,但不至于燒壞腦子吧!雖然他的面容看上去有些蒼白,但可能也是被嚇出來的,我伸出三個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急叫道!“快說?這是幾個手指?”
他錯愕了一下,然后撲哧一聲笑出聲了,推開我的手,扯唇道!“你的腦子有問題嗎?”
“是你的腦子有問題啦!”我大聲反駁道!
“哦?”墨玉般剔透的瞳閃過一絲疑問。
我皺起眉,試探性的問,“你好像對我們現在的處境一點不擔心似的,為什么?”
“為何要擔心?”他不答反問,眼神始終掛著一抹有趣。
“難道你有辦法上去?”我心里倏地一喜。
“辦法是有,但不是現在,我們找個地方落腳吧!”他倒顯得很樂觀似的,但腳步沒有動,盯著我,薄唇微揚,手朝我伸來,我以為他要撫摸我的臉,猶豫著想躲,卻見他的手伸向我的頭發(fā)上,拿來一片樹葉,心微怔了下,垂下眸撇了撇嘴,誰要他多事。
他望了我一眼,率先朝前面的樹林走去,望著他的背影,我愣了一下,修長的身影映照在樹林之間,顯得有些怪異,看慣了他倨傲狂妄的一面,此時,竟然覺得那挺拔的背上似乎放下了某些東西,顯得輕松優(yōu)雅起來,是錯覺嗎?
他走了幾步,回頭朝我望來,“怎么了?”
頓了一下,我眼掃旁側,揚聲道!“沒什么,這么高的地方摔下來,真是慶幸我們沒事。”
“嗯。”他點了點頭。
腦袋突然如飛鴻般掠過一個畫面,剛才在跌落的時候,隱約感覺身體被護在一個懷抱里,難道是他的?想法過處,我的眼神朝那抹完美的身影瞟去,語氣淡淡道!“喂,你沒受傷吧!”
“你是在關心我嗎?”尋問之間,感覺他眼神閃過一絲愉悅,唇角微微上揚了。
不知道為什么,看著他這種表情,我就是有種想打壓的沖動,我抿唇解釋道!“別多想,我只是關心我能不能上去的問題,你若是受傷,對我沒好處。”
俊雅的面容微沉,神態(tài)一頓,倏地變得心思難測起來,唇線歸為平直,“我無礙。”
將他眼底那抹失落收集在眼底,我表面上很高興,心底卻發(fā)現,有些煩了,我腳步從容的跟上他,獨自出聲道!“看來我們要風餐露宿了。”
腳步走得有些快,我竟然超過了他,走在了前面,踏著腳下落葉成堆的地面,每踩一步,便聽到枯燥的樹葉發(fā)出破碎的聲音,沙沙作響,此時正值夕陽西照,將這寂靜如死的山谷照射得有些詭異恐怖,心下不由發(fā)毛,腳步放慢了一些,我等著后面的他跟上。
太陽漸漸下落,終于沒入了西方的山頭,原本就暗無天日的密林里,更是黑如傍晚,密密的樹枝細葉,將最后的一點光芒也遮擋了,也在這時,一只驚飛的鳥兒從我面前刷地竄起,整顆心顫了一下,我低低的尖叫一聲,整個人懼怕的僵硬在當場。
“別怕。”細顫的身子被他摟住,低沉的聲音安撫的響起。
本來就怕得要死,可胸口這顆跳動的心卻是不甘示弱,我揚起道!“誰誰說我怕了”
他不跟我爭執(zhí),低笑了一聲,大掌握住我的手,聲音出其的低啞,“抓緊我,別放手。”
心底某根弦猛然被挑動了一下,我忡怔的望著他的幾秒,直到被他拉了一下,才回神,垂下眸,心底依然有些不平衡起來,緊緊拉著他的手,我?guī)缀踬艘涝谒砼裕徊讲浑x。
隱隱知道,若是不好好拉住,也許就再也找不到了呢。
正愣神的跟著他的腳步,突然,他的身形一停,我明顯是神色游離的撞上了他的背,摸著撞痛的鼻子,我出聲道!“怎么不走了?”
“前面有個山洞,我去看一下,你待在這里不要走開。”他吩咐著,放開我的手,朝山洞方向走去。
站在原地,我動也不動,眼神望著他冷僻如松的背影,關切的話語下意識脫口而出,“小心一點。”
“嗯。”他輕應了聲,腳步踏進了那個光線暗淡的洞穴,在他進入的那瞬,我的心止不住扯起來,腦子里開始亂想著洞里的狀況,一般洞穴里都有些猛獸毒蛇之類的,想完,身子冷不丁的打了一個顫,正想喊一句,卻見那光線不足的洞里突然閃爍了一點火光,幾秒之后,光線大增,可以想像著洞里已經生起了火堆。
心跟著欣喜起來,我大步走近,只見樓乘綬正蹬在地上撿著柴木,見我進來,抬頭望了我一眼,“今晚只能委屈你在此休息了。”
我忍不住的嘲諷出聲,“我倒沒關系,睡慣了野外野地,倒是你這個錦衣玉食高貴無比的王爺要受委屈了。”
黑眸里躍入了一絲星光,他自嘲的扯起了唇角,“在你眼里,本王有這么不堪嗎?”
“溫室里成長的草也不見得多堅強。”我低哼回去,蹬下身去幫他撿柴火。
“你似乎不了解本王。”沉默了一會兒,他這么說著。
你給過我了解你的機會嗎?我在心里暗叫,瞟了他一眼,我挑眉不以為然道!“心機深沉得跟什么似的,誰愿意了解你。”
他表情愣了一下,默默的將手里的柴木扔到火里,隔了一會兒他沒有說話,忽地站起身道!“我出去弄點食物回來。”
“嗯。”我用木頭拔弄著火,隨意出聲道!
剛到門口的時候,他突然回頭出聲道!“不遠處有條山泉,如果渴了,先去喝口水吧!”
“我不渴。”我搖搖頭,聽著他的腳步離開了,我眼神下意識打量著這個山洞,這似乎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深才不到五米,高三米左右,洞里是石頭構成的,比較干燥,可能是洞口窄的原因,這里面除了一些被風吹進來的樹葉樹枝外,倒也干凈,我靜靜的靠坐在一旁的山壁上,眼神不由的朝洞外烏黑的夜色望去,樓乘綬怎么還沒回來?會不會是迷路了?
正想著,洞口處傳來平穩(wěn)的腳步聲,樓乘綬錦色的身影出現在洞門口,手里赫然提著兩只垂死的山鳥,我心里一喜,笑道!“哇,看來不用挨餓了。”
鳥兒的毛幾下就被他扯了下來,我從洞外拿了比較粗壯的木枝搭了一個烤架,一陣忙碌之后,我們開始燒烤今晚的美味了,一時之間,氣氛又沉默了下來,我負責翻轉著燒烤,而他坐在旁邊,黑眸沉下,在沉思著什么,一般這種時候,我就知道他正在算計著什么。
為了打破沉默,加強氣氛,我輕輕淡淡的出聲道!“即然在這里落難,就不要想那些復雜的官場事情了。”
“我不是想朝堂之事。”他低沉反駁,眼神盯著我,蒙上一層困惑。
真是新聞,他竟然不是在想官場之事呢!我挑眉打趣道!“哦,不是官場的事,那還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去探究?”
我的話剛落,用挑釁的目光望他,冷峻的面容上浮現一絲淡雅的淺笑,“你。”
愕愣涌上眉角,我怔了幾秒,眼神不小心捉住他眼底灼人的東西,心猛然一顫,我嚇得瞠大眼,趕緊移開眼,表情瞬間冷漠起來,聲音更是沒好氣道!“沒事你想我干嘛?我勸你最好別把主意打到我身上來,否則你會死得很難看。”
“這世間能挑釁本王的人唯獨你一人。”狂傲的口氣沒頭沒腦的響起,望著我的黑眸顯得格外有趣。
心悄悄瑟縮了下,我外表雖然看似冷靜,其實是坐如針氈,天知道,此時此情,孤男寡女在一起會發(fā)生什么事情,除了表情可以掩飾我的慌亂,語言也是我的法寶,我輕哼一聲,語氣譏諷道!“哦!我似乎又要感到榮幸了。”
“你可知道挑釁本王的下場一般會很慘?”依然低啞的聲音響起,沒變得是那言語之間的樂趣。
我的視線漫不經意地自他極美的下巴,往上掃過他白皙俊美的面容以及神采飛揚的眉眼,他今天的話似乎特別多,難道他和我一樣覺得沒趣想制造氣氛?皺了皺眉,我不以為然的輕哼,“我今天沒性趣享受王爺的懲罰。”
話剛落,我垂眸望向已經快烤熟的美味上,正想吞口水,突然,不知從何處伸來的大掌將我的下巴抬起,一雙泛帶困惑的黑眸緊緊鎖住我的五官,狠狠的打量著,蹙起的眉,半瞇的眸,似乎在探測著什么,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我跟著皺眉,咬了咬下唇,不解道!“喂,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
他驀地放開了手,一絲輕笑洩出他緊抿的雙脣,我頓時被他弄得有些失魂了,半響,也不見他解釋什么,我挑眉不厭其煩的再問一遍,“你剛才看什么呢!”
他臉突然黯然了下去,唇線微勾,一絲低喃溢出唇畔,“蝶兒,你還討厭我嗎?”
真是答非所問,我被他弄得有些糊涂了,一邊漫不經心的翻弄著烤架,一邊啟口道,“你這個人長得并不討厭,只是要讓我原諒你也不是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