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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皇后才六歲,根本不能孕育子嗣,而她額頭前的朱砂一直都在,也說明了她尚是處子。既然如此,那么她就勢必要趁著這次機會,讓芙兒承恩雨露,懷上皇嗣……
回到宸棲宮,云傾便命蠻兒進偏殿書房取折子、研磨。蠻兒不敢怠慢,立刻取了明黃的折子攤在云傾面前,用玉勺舀了兩滴水,而后撩起碧綠羅裙的寬袖緩緩研磨。
云傾端坐在書桌前,取了筆,便在折子上寫下了,因皇太后操勞煩憂,病體拖延,恐久待后宮日益加重等等遮掩之詞,而后請皇上孝心感念,允準皇太后前往驪山避暑山莊進行休養。順道派遣護國寺小尼姑二十名,跟隨前去,每日抄寫佛經,為太后及軒燁國百姓祈福。
寫罷,云傾命蠻兒取來皇后金印,再折子上深深的按了下去。
“皇后娘娘,為何要太后前往驪山啊?”蠻兒看著云傾慢慢疊起那份折子,疑惑的黜起眉。太后的病情明眼都能看出是假的,但是皇后為何還要故意幫她遮掩呢?最好太后故意裝病被后宮人的人知道,讓她們再去鬧上一鬧,才過癮呢。
云傾放下筆,將折子交遞給蠻兒,道:“記住,一定要放好了,這個東西在明日晚宴結束后,才能拿出來,在此之前,不允許泄露半個字”
蠻兒點頭,忙接過,藏在了一個隱蔽的地上,而后才出來,對云傾點了點頭。
云傾松了一口氣,她冷笑道:“太后老奸巨猾,她在后宮多留一日,我就必須多一雙眼睛盯著她。今日她在建章宮召集西六宮那些不得寵的嬪妃,無非就是想讓她們用盡手段勾引皇上,以懷上皇嗣,到時候,只要一個成功,那么芙貴妃自然也可以效仿。至于,那些太后不喜歡的皇子,她也可以想辦法一一鏟除。你說,日長時久之后,會如何?”
蠻兒恍然大悟,她驚詫道:“原來太后拐彎抹角,還是為了讓芙貴妃懷上皇子啊”
沒錯,太后所做的一切都只為芙貴妃能懷上龍嗣,現在的她,已經不指望王氏能再造神話,位立中宮了,但是只要芙貴妃能誕下軒燁國的第一皇子,那么就算其母不是皇后,也有可能成為當朝太子。
“所以,本宮只能將她送走,以免后患”云傾雙眼微瞇,涼薄冷清的道。
蠻兒點了點頭,心頭只覺得兇險,不過好在小皇后凡事都能夠技高一籌,否則,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怎么死的。然,蠻兒還沒有慶幸完,就突然聽到大殿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云傾和蠻兒都一怔,她們相互看了一眼,正打算出去看看,但還沒有跨出書房,就聽到那些宮娥唯唯諾諾的聲音:“奴婢參見皇上……”
皇帝?云傾秀眉一挑,而蠻兒則是一怔,她怯怯的朝書房外看了一眼,隨后緊張的望向云傾,小聲道:“皇后娘娘,皇上似乎……很生氣的樣子”
無奈的嘆息了一聲,云傾剛從建章宮回來,所以滿腦子只想著該如何對付太后,竟然將這個人給忘記了,于是她抬手讓蠻兒從側殿的后門退下,而自己則踏出書房,款款走到內殿,叩拜在地:“臣妾參見皇上”
皇帝氣匆匆的踏進內殿,長袍一揮,有些殺氣騰騰的坐在了鳳榻上,他雙目噴火一般的瞪著云傾,仿佛她犯了滔天大罪一般,他甚至不叫云傾起來。
云傾跪在紅毯上,長睫微斂,淡漠的看著身旁的獸香中裊裊升騰的煙霧,等著皇帝消氣。
但,就是她這無所謂,且淡漠得冷清的神色,讓凌燁軒不覺要抓狂,他雙眼瞇起,看著云傾那似打算就這么跟他僵持的神色,憤怒的一掌拍在烏木鳳尾翹頭案幾上,使得茶碗瓷器都晃動了一下,隨后低沉的聲音喝道:“冷婉兒,你就打算這么一直跪著?”
云傾長睫微扇,卻依舊沉默。因為皇帝根本沒叫她起來。
凌燁軒眉宇黜起,他看著云傾連頭都不肯抬一下的傲然冷漠,不禁更為憤怒,他起身走到她面前,指著她的小腦袋,道:“你這是什么意思?打算氣朕?”
“臣妾不敢”云傾有些哭笑不得的道,只覺得自己冤枉。
“終于肯說話了”皇帝按捺不住云清的漠視,一把將她扯起來,修長的大手鉗著她小巧的下頜,雙眼暗潮洶涌的瞪著她。
眨巴了一下琥珀色的漂亮眸子,云傾有些無奈的嘆息了一聲,她別過頭,淡淡的道:“皇上為什么生這么大的氣?”
“你”凌燁軒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小人兒,她居然還敢問自己?
“哼”皇帝冷哼一聲,他放開了云傾,轉身又坐回了鳳榻上,一臉緊繃的怒色。這個丫頭居然還敢問他為何生氣?是誰信誓旦旦的說,讓他先睡,她會陪在身邊?可是,當他安心的睡熟,甚至喜悅的醒來時,看到的竟不是她俏皮的笑臉,而是趙安那有些慌亂的眼神。
當時,他的心就如被冰涼的水傾斜而下,全身都冷了。而趙安更是蹊蹺的告訴他,說皇后去建章宮探望太后了,若是他醒來,便讓他這么說就行了。
“你欺騙朕”凌燁軒咬牙切齒的控訴。
“哦”云傾云淡風輕的應答了一聲。
“你可知道欺騙皇帝,是欺君之罪?”凌燁軒見云傾毫無所動,心里怒火升騰,她這是什么態度?
“那皇上打算怎么處置臣妾?”云傾抬起頭,不緊不慢的問道。
“你……”皇帝被云傾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摸樣給震得目瞪口呆,他胸膛起伏了半晌,索性往后面一靠,無奈的嘆息一聲,隨后有些認命一般的道:“看來是朕是太過寵你了,以至于你現在都不將朕放在眼里。”
明明一句氣惱的話,到了皇帝嘴里卻說的十分無奈,云傾看著他那緊繃的神色,知道他的氣已經消了。本不想理會他,可是卻突然想到了他今日在睡前對自己說的那番話及明日晚宴之后對付太后的事情。
云傾睫羽微斂,她不能因為他可能已經行動對付自己而露出馬腳,否則,讓太后離開的計劃也會落空,于是她便抬頭,揚起了笑顏如花的嬌媚面容,似討好一般的走上前,歪著小腦袋看著她,雙眼彎彎:“不生氣了?”
凌燁軒雖然眼底還蓄積著惱怒,但在看到她那張甜笑的臉時,已經散去了一半,他將云傾抱進了懷中,坐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捏住她小巧的鼻子,道:“這件事,朕記著了,往后再找你算賬”
往后?云傾聽到這個詞,心底泛起一絲絲說不出的惆悵。是,是惆悵,悶悶的,感覺有些哀傷。
他們之間,應該沒有往后了吧,其實在今日他說出她可能知道什么事情之時,她就已經打算將一切計劃都提前進行,然后,讓魅影門的人保護自己離開。
“那就記著吧”云傾不屑的撇了撇嘴,大有沒有什么大不了的意味。
而凌燁軒則是有些頭疼的看著她那囂張的態度,心里都不知道該如何才能讓她眼里多一點自己,于是只能敲了她一下腦袋,再次嘆息一聲,將她擁進懷中,護在胸前。
云傾依偎在皇帝的胸前,聆聽著他略略加快的心跳,有片刻的失神。他的懷抱很溫暖,就如那夜自己在冰冷噩夢中突然尋找的慰藉一般,有些令人心安的能量,可惜,這樣的懷抱令她眷戀的同時,竟是充滿危險的。
“婉兒,快點長大吧……”皇帝的聲音悶悶的從云傾頭頂傳來。
“恩”云傾沒有聽清楚皇帝說什么,只是閉上雙眼,有些懶散的窩在他的懷中,享受這可能只有瞬間的溫暖……
為了餞別契丹二皇子,皇帝在御花園大設筵宴,滿朝文武都需參加,甚至連各大臣的夫人及家屬都沖著熱鬧在清晨便進了皇宮。
于是,天色將晚時,整個御花園已經熱鬧非凡,各處亭臺走廊,菊花叢中都擠滿了人,遠遠望去,只一片繁盛太平景象。
內務府的人從早上就開始忙碌,由于是云傾親自監管此刻盛宴,所以后宮各局的人都不敢有絲毫懈怠,小至茶碗、酒水、點心水果,大至墊席、桌椅、屏風,都分派了各熱人檢查,所以忙碌起來也是有條有理,絲毫不見半點混亂。
晚宴即將開始時,個大臣都已經入座,而身為百官之首的冷仲也早早的到了。他與冷戰天對席,而冷氏的其他二子則坐在末席上。百官一見冷仲前來,紛紛上前打招呼,而冷仲也一臉溫吞和藹的與那些官員暢談家常。
冷戰天坐在一旁,一臉冷靜,面色甚至還有些許寒意。其實,他與冷仲早早便來,只是因為聽說今日的晚宴是小皇后一手操辦,唯恐云傾不懂打理事務,所以來幫忙的,孰知剛一進宮,就被那些官員給圍擁住,直到現在才得以喘息,而進筵席時,卻見一切都已經布置妥當了,所以想幫忙都已經來不及了。
“哎呀,這不是威烈將軍嗎?哈哈哈哈……”這時,一名五品官員笑呵呵的帶著家眷走向了冷戰天,他斜睇著冷戰天獨自喝悶酒的摸樣,臉上掛起了奉承的笑意。
“哦,原來是林大人,失敬失敬,這邊請”冷戰天抬眼看到了林藉,忙起身抱拳說道。
“呵呵,威烈將軍客氣了,將軍乃是一品鎮國元帥,而臣,不過是個五品小官,如何能與將軍同列啊,哦,對了,這時下官的賤內和小女”林藉說完,立刻轉頭向自己身后的兩名衣裳鮮艷華麗的女子道:“夫人,煙兒,還不快見過威烈將軍”
“見過威烈將軍”林藉身后的那一名中年婦女與一名姿色還算不錯的女子忙向冷戰天行禮。
“夫人,小姐”冷戰天也抱拳回禮。
“呵呵,冷將軍可是軒燁國人盡皆知的大英雄啊,而且,下官聽說,將軍至今無親事,也沒有納妾”林藉笑得有些奸詐,已轉上了正題。
冷戰天黜了黜眉宇,心里已明白林藉的思意,他俊容一冷,淡淡的道:“冷某乃是一介武將,恐怕要一生征戰沙場,所以不想連累好人家的女孩兒,所以,不打算談婚論嫁”
林藉身后的那少女一聽,頓時露出了失望之色,而林藉也愣了愣,隨即笑道:“將軍說笑了,如將軍這般威武將才,恐怕金陵城的千金小姐都已踏破了門檻吧,將軍心高,看不上也是自然的,不過……”
林藉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又有幾名官員見帶著妻女走了過來,紛紛朝冷戰天作輯,笑道:“威烈將軍和林大人談論什么如此開懷啊,大老遠就聽到林大人的笑聲”
“哎喲,這不是武大人和王大人嗎?各位大人都來了,哈哈哈”林藉被武翊思這么一說,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忙的讓座。武翊思是禮部尚書,又是六部之首,本就該坐下冷戰天的下席。
“林大人客氣了”武翊思瞥了一眼林藉身后的那名雙眼直盯著冷戰天的少女,已知道林藉的心思,于是便笑道:“林大人,為女兒擇婿的確是大事,可是現在各位大人都已經到齊了,皇上和契丹二皇子也快入席了,您這樣,似乎不太好啊,更何況,冷將軍還是國舅爺,他的婚事,至少先問問皇后娘娘才是啊”
林藉被說中心事,不免有些老臉**,他呵呵的訕笑,隨后道:“是是是,武大人說的極是,既然各位大人都已經到了,那下官也就下去入席了,呵呵呵”,說罷,便偕同夫人、女兒走道了筵席末尾,與冷仲另外二子冷文言、冷自詡同坐,談笑如常。
“看林大人的樣子,似乎定要攀附上老丞相為親家啊”武翊思見林藉挨著冷文言、冷自詡,不禁轉頭笑著對冷戰天道。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也是人之常情嘛”冷戰天尚未開口,武翊思下席的王言平卻已經淡漠的開口,他的身側,也坐著一名端莊的夫人和嬌小美麗的少女。
“兩位大人說笑了,冷某實在慚愧”冷戰天不喜歡與文官打交道,便隨意搪塞了兩句。
而武翊思和王言平卻難得識相的閉了嘴,因為,那御花園的拐角處,明黃龍輦已經緩緩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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