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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色完全黑了下來,不過,由于是夏天,還不至于黑到伸手不見五指,北斗星率先掛在天外,照亮著天穹,月亮也半掩著臉升上來了,幾縷銀白的淡光射進破廟里,算是唯一的光線了,張可可抱著雙膝,埋著首,上眼皮與下眼皮打著架,一旁的婆婆也累得夠嗆,不過,她還沒有睡著,睜著眼睛望著廟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咳。。咳……”老婆婆突然咳嗽了起來,她捂著嘴咳得很厲害,聽她那撕啞又激烈的咳嗽,讓人忍不住懷疑會不會把胃都咳出來,張可可關心的望了她一眼,輕柔的拍著她的肩膀,今天下午她就發現了,眼前這位老婆婆似乎有比較嚴重的廢癆病,只是不知道入夜之后會發展得這么嚴重。
“婆婆,您沒事吧!”張可可真得急了。
“咳……咳……老毛病……無事……咳……”老婆婆咳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氣息很喘,瘦弱的身子因咳嗽顫抖起來,虛弱得仿佛隨都可能離開人世一般,張可可手足無措,又驚又慌,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一連串的咳嗽已經讓老婆婆有些暈眩了,她捂著胸口,努力的喘息,從她急促的呼吸之中,可以看出她努力的爭取著最后一口氣,她一邊喘一邊自言自語道,“我……我一定要見上兒子最后……最后一面……我不能死在半路……”
“婆婆您不會有事的,你會見上你兒子的,婆婆……”張可可即同情又可憐眼前的老婆婆,月光下,她的面容更顯蒼白無力,眼神有些幻散,這仿佛就是要去世的預兆,張可可心底急得不得了。
就在這時,萬棘寂靜的夜色下,遠處突然傳來了紛亂急促的馬蹄聲,仿佛有一行人真朝這邊奔馳而來,這突然的聲音讓張可可心下一喜,她趕緊朝老婆婆道,“婆婆,你等著,我一定讓您見上您兒子最后一面。”
說完,她啷嗆的從地上爬起,急忙跑出廟里,站在了道路中央,在道路盡頭,只見一輛急疾而奔的馬車紛騰而來,看到那輛馬車,張可可就仿佛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老婆婆的生機,只要能攔下這輛馬車,她就能帶著婆婆提前趕到京城,那么就可以圓一位老人最后的希望了。
正想著,馬車從百米之外朝她奔來,近了,五十米……四十米……張可可知道,想要攔下這輛急奔的馬車,只是用喊的可能馬車不會停下了,以是,也不知道那根經搭錯,那里冒出一股無比強烈的勇氣,她站到了路中央,張開了雙手,大刺刺的攔住了道路,就在馬車離她二十米遠的時候,她大吼了一聲,“救命呀……”
正在急奔的馬車由于沒有燈籠,趕車之人還沒有看清道路上有人,倒是張可可這忽然的一聲吼叫讓他慌亂之下,急急拉住韁繩,可是,想要拉住奔馳如風的馬車,一時之間也不可能辦到的,危險似乎就在那一瞬,趕車之人使出吃奶的力氣在拽韁繩,而張可可望著朝她奔來的馬車,嚇得雙手掩臉,等待著馬蹄踩踏而來。
就在馬車離張可可不到兩米的地方,在經過一種尖銳的剎車聲時,兩匹俊健的高頭大馬同時揚起了馬蹄,在黑夜之中撕鳴起來,那叫聲震得張可可耳朵都聾了,終于,這一場攔車事件有驚無險,卻在這時,一句怒吼辟頭蓋下,“大膽刁民,找死啊!還不速速讓路。”
張可可被這一個震怒的聲音嚇了一跳,不過,想要搭送風車也不是這么容易的,愕了一秒,她張大嘴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如泣如訴講著,“這位大哥行行好,小女子并不是有意攔路,只是因為我家婆婆快病死了,我想求這位大哥行行好,將我們載入京城替她老人家治病,求您了。。求您了……”
車上的車夫不但沒聽,反而更大聲的斥罵道,“放肆,你可知這馬車所座之人是誰?憑你一個草民身份,要是擔閣將軍時辰,你罪該萬死。”
將軍?馬車里坐得是將軍?張可可在心底暗想,卻哭得更加凄慘傷心了,在這寂靜的山林里,她的哭聲就像是女哭一般悲傷可憐,卻在這時,一句清朗的男聲自馬車里飄了出來,“方安,應下這位姑娘的請求。”
“將軍……以您高貴的身份怎可與平民同座?”方安立即抗議道,說完,他大聲朝張可可兇惡的吼道,“大膽民女,還不速速讓路,否則,休怪我不客氣了。”
剛才那道清雅的男聲自然聽在了張可可的心底,她止不住一喜,看來這個男人還是一個有同情心的人,但是,前面這個趕車之人就看著討厭了,想完,她顧不得形象再一次傷心的哭了起來,“求求大人了……我婆婆現在病危在廟里,再不救治就來不及了……行行好吧!”
馬車上的車夫有些受不了張可可的糾纏了,低罵道,“你真玩固不堪。”
卻在這時,那道低沉好聽的聲音再一次朗朗響起,“方安,不可無禮,你去將她的婆婆扶上馬車來。”
“將軍。”方安不樂意的喊了一句。
“無事。”低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里,特別的淡雅動聽,可是,不知是不是張可可的錯覺,從他的話里他聽出了同情之意,還有一絲莫名的冷漠。
趕車之人有些怨恨的瞪了站在路中央的張可可一眼,哼聲道,“你婆婆在哪?”
“就在廟里。”張可可急步邁進廟里,只見那個老婆婆的咳嗽已經停了,只是咳嗽過后的她看起來更加虛弱了,張可可趕緊走過去喜道,“婆婆,有人愿意搭我們一程了,我們可以早點趕到京城了。”
老婆婆意識有些迷離,但聽到這句話還是很欣喜的,她露出無牙的笑容,沙啞出聲道,“是嗎?”
在張可可與方安的扶持下,將老婆婆扶進了馬車里,張可可在掀開簾的一瞬,很想探視一眼馬車里的男人長什么樣,但是,馬車里漆黑一片,昏暗之中,她只感覺到馬車里坐著的男人身上散發出來那種淡漠的氣息,馬車很寬,老婆婆坐到在軟榻上,與男子同座,讓張可可暗訝的是,這個男人并沒有嫌棄老婆婆臟亂的衣著,挪出了一大半的位置,張可可就坐在了軟榻下,背靠著車欄,對她來說,此時,只要有個能座的地方就謝天謝地了。
馬車在黑暗之中再次疾奔起來,奔向了遠方,一顛一顛的力道倒讓張可可暈暈沉沉的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