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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突然一顫,溫文卿只覺得壓抑靈魂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身體似乎也輕快了幾分。摸摸胸口,心跳更加有力,撲通撲通讓人分外安心。吐出一口濁氣,靈臺清明透徹,“看樣子,我們已經離開修真界了。”
“誒?小師妹是怎么知道的?”溫文卿的“前世”并沒有增加他們師兄妹的距離,他們還是待她如初,該耍賴耍賴,該不正經繼續不正經。
“也沒什么,只是方才感應到壓抑靈魂的禁錮消失了。自然就知道咱們已經離開修真界的范圍。”溫文卿拍開搭著自己肩膀的爪子,沒好氣地沖君無憂說,“師兄有這個時間在這里磨嘰,還不如出去逛逛興許能來段奇緣?”
“嘖嘖嘖,我家小師妹這種反應……難不成是吃醋了?”君無憂煞有其事地揉著下巴,“放心啦,我們又沒那么下流……”
“對啊,沒那么下流……這是不是說明其實你們也是下流過的,只是沒‘那么’下流?”將某人從上往下打量一番,“其實吧,并不是賊眉鼠眼的家伙才下流做作,衣冠楚楚的人照樣可以。區別在于,誰披的衣服好看干凈。”
君無憂差點失意體前屈,“小師妹,聽你這話我還以為你受過情傷誒。男人沒你說的那么差,師兄我也不是那種人。”
“師兄你不是那種人,那么誰是啊?”一個比較中性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但是依然耍寶賣乖的三師兄卻沒發現。
“大師兄和二師兄,實在不行再加上老頭子。你師兄我冰清玉潔,不能污蔑。”君無憂急忙解釋,溫文卿指著他身后提醒他別再說了。
“大師兄,三師弟方才說自己‘冰清玉潔’,你怎么看?”曲佑炆一手搭著玉晟冥,一手捏著法訣。
“不怎么樣,這小子欠教訓了。”玉晟冥搖著折扇,燦爛的笑顏下滿是威脅。
“大師兄說的是。”曲佑炆法訣完成,一條青色的繩子將君無憂捆了個結實。他拉著自家三師弟的后領,到房間旁邊的小廂房“相親相愛”去了。
“小師妹千萬別聽老三這個家伙的話,說到風流,我們三個就算這小子最風流不靠譜了。”玉晟冥盤腿做到溫文卿旁邊的蒲團上,如數家珍地向她解說君無憂從小到大的糗事,惹得溫文卿噴笑不已。
她從來不知道自家三位師兄原來也是童心未泯之人,雖然嘴巴惡毒了些、行事放蕩不羈了些,但是從本質上來說,他們更像是三個沒長大的少年。相互拆臺、相互吐槽,這樣的氣氛讓溫文卿未老先衰的心靈也年輕松快了很多。
她含笑托著下巴,仔細聽大師兄不斷揭某人的底。甚至連他小時候偷喝烈酒耍酒瘋,揮舞著女子肚兜到處裸奔的事情也說了。
等曲佑炆拖著某只豬頭回來的時候,玉晟冥才意猶未盡地停止了這種不怎么厚道的談話。君無憂看著溫文卿似笑非笑的眼神,一種不怎么好的預感爬上心頭。那個兩面三刀的大師兄不會胡說什么了吧?
“小妹從來不知道,咱們三師兄的青春年少居然這般‘多姿多彩’。”
聽到這里,君無憂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英俊清秀的臉龐皺成了包子模樣,在場的幾人都很不給面子地笑了。
砰!砰!砰!
“什么人?”玉晟冥收起笑臉,沉聲問道。
“幾位客人,傾城幻境已經到了,請幾位準備一番。”侍琴站在院門外,躬身回答。
“知道了。”
傾城幻境坐落于虛空的一座小島上。說是小島也不盡然,因為它的面積差不多有上千萬平方公里,亦可稱之為小型大陸!
山川延綿不盡,白云環繞,不時有仙鶴靈物飛過,留下一聲聲清脆的鶴鳴啼叫。綠海蒼翠,樹木林立,濃郁的綠蔭遮天蔽日。在群山環繞之處,不時可以看見一潭煙波浩淼的湖,那湖藍得純凈,藍得恬雅,藍得讓人無限陶醉。
仔細看去,遠上之上,隱約中似乎有玉宇瓊樓佇立其中。香風撲面,吹得人忍不住軟了骨頭。不時有優雅仙音縈繞耳畔,仿佛一滴冰水滴在心間,全身精神一震。
“這里只是外圍景色,沒什么好看的。”玉晟冥拽著她的衣領,覺得自家小師妹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太丟人了。
“傾城幻境只是個青樓楚館,沒想到居然這么有錢。真不知道這些東西得賠上多少清白人家女孩才換過來?”一個活潑清朗的聲音傳來,兩人循聲望去。溫文卿不禁想要嗤笑一聲,這位同鄉的膽子也太大了吧?傾城幻境極有可能是仙界或者神界的某些位高權重的人、家族弄出來的,她一個沒權沒勢的小丫頭在別人家的地盤上還這么囂張,那老人也不管管?
黑衣老人雖然寵溺這個嫡親的孫女,但是這是有限度的。果不其然,卻聽老人用嚴厲的聲音呵斥少女,“丫頭閉嘴!”
那位同鄉嘴巴一癟,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在老人看不到的地方,少女的眼神變得極其冰冷。老人沒看到,但是卻落入溫文卿和玉晟冥的眼中。
“這小丫頭不但腦子不清醒,連心臟也是冷的。”玉晟冥在她耳邊小聲說道,“那老人是為了她好,不但不領情反而露出這般冷漠的顏色……看來,這丫頭倒是和某人很像,都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花海棠給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以至于玉晟冥一直對這樣的女人很不感冒。
但是溫文卿卻可以理解同鄉的心情。靈魂漂泊異世,自然不可能對本是陌生人的人產生什么濃厚的親情。對他們冷漠倒也是情理之中。但是理解不代表認同。
靈魂穿越,在修真界來講就是奪舍了。穿越者活著,那么身體的本尊就得死。你占了人家的身體,替人家盡盡孝道也是應該的。不論是真情還是假意,總不能讓不了解事情真相的家人擔憂傷心……
想到這里,溫文卿不禁松了口氣。這具身體本就是無依無靠的孤女,溫文卿不需要承擔任何的額外義務,所以她才能很自然的融入這個世界。沒有任何人物會無時無刻提醒她,她只是個外來人。
“小女孩么,總歸比較任性。”溫文卿笑著將同鄉的冷漠歸結于任性。
“你這么說話好像自己有多蒼老一樣。”玉晟冥好笑地用折扇敲她的頭,“別忘了,你也只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女孩,裝什么老成?”
溫文卿不好意思地摸著頭,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口氣和年齡對不上。
“好了,為兄也不和你計較。”
“那小妹就謝謝大師兄的慷慨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