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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在公路上如同一只掙脫枷鎖的獵豹,高速向前飛馳著。車里的三個人都沉默不語,各自想著各自的心事。
歐陽洵緊握著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看著車后座的小萱和陸小乙。他們以前是戀人嗎?真是想不到啊,寧書萱這樣一個名牌大學的畢業生,這座都市的精英白領中的一員,居然還和陸小乙這樣的家伙談過戀愛。不過陸小乙這小子確實有點本事,想當初自己當學警時在天橋底下初次見到他,還以為他是個不學無術的騙子,后來慢慢接觸中對這個所謂的江湖神棍也有了進一步的了解,況且要不是他,珊珊的病也不會好得那么快……想到這,他輕聲嘆了口氣,自從那件事以后,自己和珊珊的婚姻……
和歐陽洵不同,陸小乙此時心情似乎很愉悅。他懶懶地靠在坐墊上,時不時地瞥一眼身旁的小萱。本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這個臭丫頭了,沒想到今天居然再次遇到了。待這次收服了那只厲鬼,離師父的任務就又近了一步。想到這,他愜意地笑了笑,伸了一下胳膊,一不小心碰到了小萱的頭。
小萱白了他一眼,轉頭繼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她隔著衣服摸摸掛在胸前的小玉簫,蕭凌墨,為什么每次出現得都那么神秘,繼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想到這,她的臉不禁微微紅了一下,自己是怎么了,一有空閑,蕭凌墨這個名字就會蹦進自己的腦海。她對著車窗上自己隱隱的倒影,不自覺地擰起眉毛,使勁地扭了一下臉,只是喜歡和他在一起時的那種安心平靜的感覺吧?
車子吱地一聲停在了一座小小的山包前。這山大約只有兩百多米高,山上林木茂盛,一條彎彎曲曲的、被人踩出來的小路向山頂延伸著,消失在一片幽暗中。
就是這嗎?小萱抬頭看了看山頂。陽光透過縱橫交錯的枝椏,在地上投下星星點點的光圈。山的那一邊,應該就是白場路吧?
歐陽洵一句話也不說,帶頭跳上那條小路,大踏步地向上爬去。小萱急忙跟了上去,留下陸小乙在原地大喊:“喂,你們這么著急干什么,等等我呀!”
三個人就這樣深一腳淺一腳地爬向山頂,不知不覺中就看到了前面黃色的警戒帶。小萱感到心里泛起一股深深的寒意,她這才發現這里因為林木茂密的關系,陽關幾乎透不進來,雖然是山頂,整片林子卻透著陰冷潮濕的氣息,讓人心里很不舒服,她看了看歐陽洵和陸小乙,兩人臉上的表情告訴他,他們也有著同樣的感覺。地上枯萎的樹葉被三人踩到,發出低沉的吱吱聲。
歐陽洵撥開警戒帶,低頭鉆了進去,站在一個石灰粉畫成的人形圖案里,對小萱和陸小乙說:“陳濤的尸體就是在這里被發現的。”
“發現尸體的是誰?”陸小乙問道。
“一對幽會的情侶。”歐陽洵說。
小萱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靠近白場路那邊的一片軟泥上雜亂無章地分布著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墳包,墳包上高高低低地豎立著新舊各異的墓碑。這些墓碑有的就是一塊早已腐爛的木板,有的卻是顏色青灰的石頭。在那些墳包的中間,立著一株早已枯死的槐樹,縱橫交錯的枝椏張牙舞爪,像一個妖魔一般注視著她。
這就是那個出租車司機說的亂墳堆嗎,陳氏兄弟遇到的鬼就是在這棲身?也許墓碑上會有記載。她這樣想著,左腳踏出一步,卻看到陸小乙似乎也對那堆亂墳產生了興趣,搶在自己前面飛快地走了過去。
陸小乙走到墳堆邊上,小萱這才注意到他后腰上別著一個破破爛爛的布袋,干癟癟地耷拉著。只見陸小乙從那布袋里掏出一張黃色的符紙,左手大拇指掐住食指中部,右手兩指捻著那張符紙,向墳堆中央一指,同時嘴里迅速地念道:“電火烈攝,南方火君。飛毒萬丈,震飄八方。真符化形,速顯真靈。急急如律令!”那符紙迅速燃燒,像一把離弦之箭一樣向前飛了過去,眼看就要接觸到那枯死的老槐樹時,突然化作一個巨大的火球爆裂開,符紙的碎片燃燒著從空中緩緩飄落,落到槐樹四周,迅速化為細細的黑色粉末,融進了泥土里。
陸小乙站著一動不動,眼睛緊緊盯著墳堆。過了一會,眼看著墳堆上毫無變化,他才伸了個懶腰,雙手插在兜里,抬頭看著頭頂的枝葉。
“你剛才干什么了?”小萱走上前去問道。
陸小乙嘻嘻一笑,搖頭晃腦地說:“我用攝魂咒想逼出這里藏著的靈體。”
“然后呢?”
陸小乙聳聳肩,無可奈何地說:“這里連個魂都沒有,更別說厲鬼了。”
“這么說,那只厲鬼并不在這里,是這個意思嗎?”歐陽洵不知什么時候走了過來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