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阿桔泣不成聲,連罵他的話都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趙沉看著她哭,哭成一個淚人,哭得抓起被子捂住臉,在他懷里不停顫抖。
知道現(xiàn)在他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趙沉不說話,就緊緊抱著她。她開始還會掙扎抗拒,慢慢地就只顧得哭了,哭到天黑了下來。趙沉聽著外間有人靠近再離開,再看看黑漆漆沒有點燈的屋子,只覺得渾身發(fā)冷。如果她走了,往后這屋里就再次只剩他一人,冷冷清清。
“阿桔……”
“放開……”
兩人同時出聲,又同時停下,接下來是漫長的沉默。
趙 沉不說話,阿桔擦掉最后的眼淚,抬起頭,瞧見外面房檐下掛著一盞燈籠,燈籠在冬夜寒風中搖晃,柔和的光反而顯得更加凄涼。她發(fā)了會兒呆,終于平靜地道: “你問我愿不愿意跟你去京城,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我不愿意。你騙了我那么多次,但始終沒有要我,說明你也有些在乎我的,既然在乎,求你給我一張休書吧。我只 是個村女,只想過平平靜靜的日子,我怕去侯府,怕你家里的爭斗,怕被人看不起,就算我勉強去了,我過得也不會安心,如果你真在乎我,放我回家行嗎?沒有 我,你還會碰到更適合你的大家閨秀,門當戶對……”
“不放,我就要你,就算你恨我一輩子,我也不放。”
趙 沉打斷她的話,將人轉了過來,捧著她濕潤的臉,在昏暗里問她:“我是騙你了,騙了你很多次,可我再壞,做那些都只為了娶你當我的妻子。阿桔,不要說門第之 差,我只問你,這一個月我是如何對你的,你真的就狠心不想跟我過了?別哭,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怕什么?我跟你保證,這輩子我只有你一 個女人,你別胡思亂想行嗎?”
阿桔眼淚再次落了下來。她能相信他的話嗎?她都不知道他哪句是真是假,況且一輩子那么長,他身份又這么高,寧氏都不敢保證這個兒子會始終如一,她如何能相信?
她 哭得可憐,顯然被他說中了心事,趙沉將人整個抱到腿上,低頭親她臉頰,親她的淚水。成親一個月,他早把她摸透了,貌美如山中的蘭花,單純?nèi)鐒倓偝錾痪玫?小鹿。他欺負她,她會害怕會生氣會躲他,他將她抓到身邊不讓她躲,稍微哄哄她,她馬上又心軟了,心底從沒有把人想太壞過,也只有未經(jīng)歷過世俗險惡的姑娘才 會這般單純。他知道她的害怕,她確實不適合京城里的生活,可他已經(jīng)放不下她了,放不下她的體貼溫柔,只好將她帶回去,護著她,也一點點教她。
“阿 桔,我知道你怕什么,怕京城里的人看不起你。你不用擔心,出門做客,你在家里是什么樣在京城也是什么樣,不用刻意改變什么。京城有好人有壞人,真心待你 的,你就交交朋友,看不起你的,你不理會便是,那樣的人也沒有什么需要理會的。你怕秦氏太夫人,不用怕,我會安排好的,到了京城你就知道了。“
阿桔眼淚漸漸止住,扭開臉道:“你不用說了,我不會跟你去的。”
趙 沉不理她,繼續(xù)說自己的,“我知道,你最怕我喜新厭舊。這種事情我說再多也只是空話,阿桔你看著,你看我證明給你看,你跟我回京城,給我一個證明給你看的 機會。如果我有了別的女人,不管什么原因,我把命給你,我……不,這樣說你肯定會覺得空口無憑,我不尋死你也沒有辦法。阿桔,咱們換一個,如果我碰了別 人,就讓娘跟我斷絕母子關系,讓她永世不再見我,這個賭注你可滿意?我去把對你的承諾寫下來,讓娘做中人,你不信我,娘的為人你總信吧?”
阿桔怔住,趙沉自小跟母親相依為命,如果他是認真的,這個賭注比要他的命還更重。
即便看不清楚,趙沉也猜到了阿桔的心思,心頭頓時涌起一線希望,馬上將人放回炕上,他利落起身下地,“阿桔你等著,我馬上白紙黑字寫下來,一份給你拿著一份給娘拿著,這樣你可信了?”一邊說著一邊連續(xù)點了兩盞燈,頭也不回地去柜子里翻紙筆。
屋 子里突然亮起來,阿桔哭得發(fā)腫的眼睛有些不舒服,閉上一會兒才算適應。看著那邊背對她研磨寫字的身影,阿桔動了動嘴,想告訴他不用裝模作樣告訴他她無論如 何都不想跟他在一起了,到底還是沒能開口。他心里有她,她知道,那么多晚上他幾乎快要控制不住,最后還是忍住了,如果只為了她的臉,他沒有必要如此委屈自 己。他說讓她給他一個證明的機會,其實她也想知道,她跟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可能過一輩子……
屋里屋外一片寂靜,只有他提筆寫字的聲響。
趙沉迅速寫完一份,吹干墨跡后轉身走向阿桔,緊張地將紙遞給她:“阿桔你先看看,我再另寫一份。”
阿桔低著頭,沒有看他也沒有接。
趙沉便將紙放在她身前,回去繼續(xù)寫第二份。
等他提筆,阿桔慢慢抬起眼,看向紙上的字。
跟他說的一模一樣。
阿桔怔怔地看著,不敢相信,又舍不得不信。她喜歡他了啊,一個人能喜歡幾次……
“阿桔,看完了嗎?”趙沉再次走了過來,站在炕沿前,輕聲問她,一顆心七上八下。
阿桔依然垂著腦袋不說話。
趙沉看著她顫動的眼睫,將手中新寫好的那份跟阿桔的換了,什么都沒說,轉身就要走。
“你去哪兒?”眼看他撥開門閂快要出去,阿桔提著心喚道,難道,難道他還真準備給婆母送去?
趙沉就是這么打算的,回頭看她,見她滿眼不可置信,他笑了笑:“騙了你那么多次,這次要是不做點什么,你肯定不敢相信我。阿桔,那份你收好,這份我送到娘那里去。”言罷就要走。
阿桔大驚,直起身子喊他:“不許你去!”
可趙沉已經(jīng)大步離去。
眼看他是來真的,阿桔匆匆穿鞋下地追了出去。蔣嬤嬤正要進來問問她到底出了什么事呢,見她披著頭發(fā)只穿單衣就想往外跑,忙將人按回炕上,“大姑娘這是想干什么啊,快把衣服穿好,綠云你去喊人送熱水過來,廚房那邊晚飯馬上準備起來,少爺回來就要開飯了。”
阿桔當然無法跟蔣嬤嬤說這種私.密事,眼疾手快將炕上那份字據(jù)收入懷中,耐著性子隨蔣嬤嬤折騰,全都收拾好了,馬上朝寧氏那邊趕去,盼著趙沉只是隨口說說做做樣子給她看。可是才到寧氏院子門口,就見趙沉從里面走了出來,沒有接問梅準備的傘,就那樣冒著大雪往外走。
雪花紛飛,也遮掩不住男人看向她的含笑鳳眼,溫柔一如之前。
“嬤嬤,咱們走吧。”阿桔心慌意亂,轉身就要走。
小 兩口明顯是鬧別扭了,蔣嬤嬤瞅瞅阿桔不知是因為趕路還是什么旁的緣故紅起來的臉,再看看那邊正大步而來的少爺,眼睛一轉便將傘柄塞到阿桔手中,一本正經(jīng)地 囑咐道:“奶奶先拿著,我趕緊回去給少爺拿傘去!”說完也不管阿桔有沒有拿穩(wěn),低頭矮身鉆出傘,快步往回跑了。
“嬤嬤!”阿桔情不自禁想跟著過去,只是沒走幾步便被人拽住了傘,下一刻傘被人奪了過去腰也被人摟住了。阿桔不想讓他碰,趙沉看看周圍,天色昏暗只有皚皚白雪映出些光亮,路上并無下人,他便將傘甩到一旁,直接將阿桔攔腰抱了起來,“地上雪厚,我抱你回去。”
“不用,你放我下來!”阿桔羞得要死,扭頭往外躲他。
趙沉將她腦袋按回胸口,用她的斗篷將她遮住免得雪落在她發(fā)上臉上,邊走邊低聲道:“阿桔,東西我已經(jīng)給娘了,明天見面娘應該會跟你說些什么,放心,肯定是數(shù)落我的話。現(xiàn)在好了,你跟娘站在一起,總不用擔心我再欺負你吧?”
他真把這種事情告訴婆母了?
阿桔臉上一陣陣地燙,還是他踩在積雪上發(fā)出的嘎吱嘎吱聲提醒了她。方才一路沒有遇到下人,可他分明是想抱她回院子的,讓蔣嬤嬤綠云等人瞧見,以后她還怎么見人?
“你放我下來!”她咬牙切齒,悶悶地道。這人就是無賴,仗著自己力氣大便欺負人。
趙沉腳步應聲而頓,阿桔心中一喜,然扭了扭那人并沒有放下她,只是低頭隔了斗篷對她道:“你答應不生我的氣了,答應跟我回京城,我便放你下去。”
阿桔怎么可能不生氣?明明是他騙婚強娶,如今竟然還想用這種無賴手段逼她跟他走?
“我不去,你快點放我下來!”阿桔恨恨地道,可惜擔心被人聽見,她聲音壓得極低,憤怒氣勢沒有,更像是撒嬌使小性兒。
趙沉眼里的擔心早沒了,冰涼雪花迎頭落在身上,也驅不散他胸口的暖意。他從來沒有擔心真相大白時她會走,因為他不會放人,擔心的是她跟他置氣不理他,眼下隨機應變引得她追了出來,給他機會哄她,他怎么能放過?
他抬起頭,繼續(xù)往前走,“阿桔,前面就是咱們院門了,大概有百步距離,我現(xiàn)在開始數(shù)數(shù),數(shù)到一百之前你答應我跟我回京,我必定放你下來,否則等我進了院門,你就算答應我也不放。”言罷不再理她,自顧自數(shù)數(shù)。
阿桔急了,只是不管她低聲訓斥也好,軟聲求他也好,趙沉都不放人。聽他已經(jīng)數(shù)到九十了,阿桔的心提了起來,都快急哭了,惱他無賴又沒辦法,“停,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