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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的多愁善感使她把這種造型上的缺陷理解為寂寞的悲哀,她求他再買一個和泰倫斯相配的娃娃,“每天只有我和他說話,太可憐了,他得有自己的生活。”女孩這樣解釋道。
林棲想要一個同齡朋友。薛逢從這個關于娃娃屋的要求里,敏感地嗅到了她的自我投射。他滿足了她的要求,作為真實的代餐。一個假娃娃而已,她喜歡做夢,就做下去吧。
他站在她身后,視線下是她裸露的肩頸,她自己買了水蜜桃味的沐浴露,和他放在浴室里的那種做了區分。超市里買的,很廉價,都是工業香精的味道,但這氣味在她的體溫間浮游,經她孕育,把皮膚包裹成一場隱秘的夢境,與貨架上拿下的那瓶塑料乳液再無關聯。
“哦,康妮,你是什么時候到的,”她學著譯制片里浮夸的男性配音,蹩腳地壓著嗓子,代替那只斜眼人偶表達虛無的喜悅,“……我等你好久了。”
他的身體不受控地向她貼近,像求食的乞丐,渴水的鳴蟲。她頸后細小的絨毛被濕熱的呼吸侵擾,猶豫地彼此推搡,起伏不定。他的手緩慢地覆上她的腰,帶著壓抑的控制,像一株過于粗壯的藤蔓絞殺幼樹。唇舌糾纏耳際,把染了情欲的聲音頂弄進去,顛倒是非,借題發揮:“我也等好久了,棲棲。”
魚線收緊。
懷中的少女瑟縮了一下,有點別扭地把手里的男性人偶放回椅子上,把他連人帶椅子背過身去。然后她向后仰起笑臉,攀上他的唇飛快地啄了一記,掙脫了他的手臂,聲音像是不知情事的少女,出口的話卻帶著糜爛的熟甜:“要洗澡先。”
從浴室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換上了灰藍色的絲綢睡裙。領口低垂,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細弱的肩帶勉力維持著不堪一擊的,空懸的羞怯。她輕盈地爬上床,手腳并用靠近他身邊,像誤入陷阱的野鹿,抬起濕漉的眼睛,卻像有主的家貓。
他的頭埋在那灣淺淺的肩窩里,貪婪地攫取她的香氣,換了,她換成了和他一樣的味型。少女知道怎么討取他歡心。這心知肚明的示好立刻取悅了他,為與他的性事精心準備,處處留意,他含住她的唇,獎賞似的輕柔舔咬,又因為獲得而加重了渴望,在裙下游移的掌心猝然收緊,按向自己的身體,失去上位者逗弄獵物的余裕,他變得急切,兇戾,渾濁不堪。
可憐。
他壓覆在她的軀體之上,少女在他的兩臂之間嬌小又帖服,情欲在溶解中膨脹,溫柔又劇烈地燃燒起來。他撫摸她腰間軟膩的曲線,往下去,再往下去,來到她顫栗著的,溫暖的腿間,攀附近,再攀附近,直到她身上最柔軟的,嬌弱的地方。他覺得她像是一汪春水,又像是一團欲火,令他溺斃著呼吸,煎熬著融化。
可憐。在這沉淪又生動的本能里,他再一次聽見了無名者的憐憫。
她的手指被他分開,侵入他的,傲慢地,蠻橫地交迭,正如身下把她鉆穿的利刃。這是和剛才溫情的唇舌完全不同的,尖銳的,可怖的,刺人的戰栗,這戰栗把靈魂燒成火絨,在隱秘之處將道德與羞恥心焚毀,讓她成為無抵抗的,逢迎遷就的東西,好像一個奴隸,一個予取予求,被他掌握生死的奴隸。
他緊緊抱著她,投奔這嫩弱的包裹,溫柔的依附,她的手指蜷起,反握住他的。他所有血管里的瘋狂都好像是為了這樣的她,為了她的嬌媚,為了她勾人心魄的純欲,他分不清是誰在降伏,又是誰在祈求。
他在這洶涌的,蒙昧的波濤里愈蕩愈遠,為了抓住那沉默的離開和拋棄,他全力地,狂暴地沖刺,近乎殘酷地刺進她溫柔的舒展的肉里,恐怖的畏懼讓他盲目地,魯莽地,失去理智地抓握退潮的海浪,用最卑下的,墮落的,野獸似的插射靠近她的靈魂。在那波濤退落之中,她的身體仍痙攣著糾纏他,可他分明地感覺到,一塊可笑的小石,屈辱地暴露在退潮的海灘上。
她仍舊戰顫著,完全地靜默著,完全地失掉意識。他也不知道經過了多久的時間,他和她一樣靜默著,和她一樣深陷在無底的沉寂中。她蜷伏在他的胸口,純粹的綻放,純粹的溫柔,純粹的美艷。
他的兩手愛撫著她,好像愛撫一朵花似的。沒有情欲的,微妙的,故作親昵的,好像恐懼什么東西的消遁。
“你在哪兒?”他喃喃地,模糊地吻著她,“告訴我,你愛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