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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媳婦們都止了聲,支著耳朵等寶珠說話。寶珠掃了眼四周,笑下說:“嫂子,這事兒我爹早就說過,沈老板家一年要幾百斤木菌子呢,我們一家也種不過來,要領著咱全村兒一起種才好。”
宋媳婦拍手大聲道:“呦!你們聽聽,我早就說陳家大叔是厚道人,不是那藏私吃獨食的,你們看咋樣?讓我說著了吧?”
眾人忙應和,寶珠接著道說:“這木頭吧,拉回家要用柴刀砍開了樹皮,這是其一,其二呢是要有木菌種子。”
“那...去哪兒尋種子呢?”宋媳婦急問。
寶珠嘆口氣道:“宋嫂子,我家那二十幾跟木樁子就是現成的菌種啊,原本想著分給大家些,我們也再砍了新木頭續上,結果....”
“結果咋啦?”一個穿綠裙子的小媳婦心急的問。
旁邊有個健壯的婆子說:“我倒是聽說老衛家的從陳家拉走一車木樁子,寶珠妹子,你家就一根也沒留?”
寶珠揉了揉眼,委屈說道:“那天就我娘自己在家,衛家大叔帶著衛大寶,來我家把木樁子都拉走了,一根都沒留,我爹上山又摔斷了腿,就算是好了再砍來木頭也沒用,沒菌種子也種不出來啊,今年我家就不種了。”
宋媳婦一聽就急了:“我呸!這老衛家做事真不地道!前頭賣了閨女跟沈老板攀親,后頭又搶了木菌種子,他想干啥啊?好不容易有個賺錢的進項,這老衛家是想獨占啊?”
寶珠說:“哎,這事兒我和我爹都沒辦法,也不敢說,一提起來我娘就抹眼淚。”
一個婆子說:“寶珠她娘心眼兒太實在了,要我說就是犯傻,跟衛家的那點子事兒大家心里都明鏡似得,再怎么說也是老衛家欠了閨女的,她倒好,不吭不響的任人欺負,改天我得說說她,她成親時候還是我給鋪的床,論起來她還該叫我一聲嬸娘呢。”
寶珠心里暗喜,又七七八八的說了一番給木頭砍花的法子。眾人都悻悻然,沒有菌種子也白搭不是?當然也有在心里悄悄盤算的。至于咋盤算的寶珠就管不著啦,洗完衣服就回家去了。
等到第三天,酒胚子已經發酵好,寶珠大瓢舀進鍋里,燒上火,蓋上木甄,頂端放了另一口大鍋倒進冷水。大鍋燒開了,寶珠撤了柴禾小火慢慢煨著,淡淡的酒香飄了出來,酒孔也滴滴答答的開始出酒。
寶珠之前在村里的鋪子買了幾個粗磁壇子,有裝五斤的和十斤的,后來想想,又買了幾個一斤裝的粗磁刷釉瓶子,莊戶人家用來腌咸菜打醬油的粗磁,價錢便宜,寶珠二十文大錢拎了一堆瓶瓶罐罐回家,又被張氏嘮叨一番亂花錢。
這會兒,新買的壇子就擺在木甄的酒孔下面,小小的酒滴早就匯成細流,裝滿了十斤和五斤的兩個大壇子,寶珠給上面冷卻用的天鍋換了好幾趟冷水。下面加熱的地鍋也燒盡了兩大捆柴禾,眼看著酒孔漸漸的不滴答了,就熄了火。
掀開了木甄,酒坯子剛好蒸盡,寶珠把酒糟掏進大缸,晾涼了抹上泥巴封口。倒了一碗新釀的燒酒,湊過去聞聞,酒香清冽,喝下去,一股子熱流順著喉嚨直竄胃里,辛辣甘冽。寶珠學著陳老爹的樣子瞇瞇眼,感嘆道:“這才叫做燒酒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