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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家的酒席吃到后半晌才結束。錢氏領著趙大郎先告辭走了,衛家的兩個姑姐都住在鎮上,早上一起過來的,現在吃完了酒,娘幾個又都敘完了話,二姑爺武大就套了車,拉著媳婦和大姨子回鎮上了。
刁氏送走自家姑娘和姑爺就回屋打盹歇著。廚房里,衛大蘭還在洗碗,二蘭揪著小蘭耳朵拎過來讓她掃地,衛小蘭閃個空,跐溜下就從二蘭胳肢窩下面鉆了過去,跑出了廚房,一溜煙兒的不見了影兒。
氣的衛二蘭沖大蘭抱怨說:“大姐,你看看小蘭,整天懶手懶腳的不干活兒,我今兒洗菜擇菜的都忙活一天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就她清閑,啥活兒都不干!”
大蘭說:“她還小吶,過兩年就好了,你也歇著去吧,一會兒我掃。”二蘭撇嘴小聲嘟囔:“就你偏心!”甩了掃帚,扭身出了廚房。大蘭無奈笑著搖搖頭,繼續洗碗。
正屋里李氏正在翻看倆姑姐送的布料,一塊大紅,一塊醬紫的。沖衛守業撇嘴抱怨道:“你瞧瞧,這就她倆姑姑給的禮,平時老說多疼侄女兒,這認真的該用得著她姑姑了就這么寒酸。”衛守業翻看了下說:“前年大外甥娶媳婦你給的還是粗布呢。。。哎呦!”李氏狠狠的在衛守業胳膊上擰了一把。衛守業輕叫一聲躲開,忽然又想起什么,就說:“陳家也隨禮了,給了塊大紅的綢緞料子。”
“哪兒呢?”李氏問。
“咱娘收起來了,說以后給大寶用。”衛守業說道。
李氏撇撇嘴,沒吭聲,低頭看著手里的兩塊料子,都是六尺長,又摩挲了幾把,最后拿起醬紫色的那塊,放進柜子里,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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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老爹送完綢緞就回了家,張氏和寶珠正在燒火做午飯,陳老爹接過寶珠手里的柴火,讓她歇會兒去。寶珠應了聲,又端了米出去洗。廚房里只剩下這兩口子。
張氏問:“送過去了么?”
“嗯,給了,大寶他爹出來接的,還讓我進去喝酒呢,我沒去。”陳老爹說。
寶珠淘好米,遞給張氏蒸上,轉頭問陳老爹:“爹,咱們釀的酒啥時候能喝啊?”
陳老爹笑呵呵的說:“咋的?我閨女也饞酒啦?”
寶珠摸著頭傻笑,她只是好奇罷了。
陳老爹小心翼翼的拆了泥封,掀開蓋子,一股子酒香撲鼻而來,壇子里的高粱米中間挖了個酒窩,一汪清泉就匯集在那里,陳老爹拿了瓢,小心的舀了一碗底,自己嘗一口,遞給寶珠說道:“味兒正好,你試試。”
寶珠抿了一口,皺眉,這滋味還真是....寡淡不說,還一股子刷鍋水似得酒糟味,吐吐舌頭,一臉嫌棄的還給陳老爹,再也不肯多嘗一口。陳老爹看的直樂,張氏出來笑罵道:“你這人,咋盡逗閨女呢?”
晚飯時,陳老爹一大海碗的高粱酒,喝的心滿意足,寶珠腹誹,怪不得水滸英雄各個一飲就十八碗呢,原來古代白酒的度數這么低啊。一碗下肚,陳老爹滿面紅光,話也多了起來。說來說去就說到了那一年去府城,喝了燒刀子酒,陳老爹按耐不住的興奮道:“那酒啊,你們可不知道,為啥叫燒刀子呢?這一口下去啊...嗓子眼里就跟燒紅的小刀子割了一樣,火辣辣的痛快!”
寶珠這還是第一次看見陳老爹如此興高采烈,自家爹平常都是老實憨厚少言寡語,沒想到一碗水酒喝下去,興奮起來是這般模樣。
張氏夾了一筷子蝦皮白菜到寶珠碗里,說:“快吃,別理你爹,他這是喝高興了。”
寶珠不以為然,她見過愛酒成癮的,一頓不喝都不行,寧可砸鍋賣鐵的也要顧自己喝個痛快,陳老爹顯然也愛喝,可卻硬是生生的忍了一年。
寶珠問:“爹,那燒刀子是咋釀出來的啊?”
陳老爹思量下說:“聽說是放大鍋子里蒸出來的。”
寶珠納悶,難道是蒸餾提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