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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咆哮的聲音傳入泠然耳中異常熟悉,她怔了怔,忙側身探頭去看,見一堆宮燈簇擁下,一個身著長斗篷的宮裝女子正在呵斥著守門的禁衛軍,呵斥的內容暫且不提,當她的手憤怒地指著前頭的人時,清楚地露出了斗篷遮蓋下的大腹便便,而這個人,卻是泠然時常掛念的結拜姐妹之一汪碧晴。
只是此時的汪碧晴氣勢與兩年前完全不可相提并論,昔日的小丫頭即使是深夜里出來,也是滿頭珠翠,該戴的一件沒少戴,雖然隔得并不近,但是明顯能讓人感受到她的盛氣凌人,與泠然記憶中那個可愛的女孩子完全不像是一個人。
在泠然一愣神間,碧晴已經推開守門衛士,打開了朱漆紅門,挺有女王或者說傲嬌貴妃的氣勢,另一波女子緊隨其后大步自宮墻甬道中也闖進了戰場。
楚玉氣勢如虹,大約已經殺紅了眼睛,并不與任何人交流,手中的刀光卷處,就是血肉橫飛的場面,明明殺人很不好,但是他那種要殺就殺,絕不跟人廢話的氣度委實mn,看得泠然眼冒紅心。
紅綃公子突然不輕不重地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腦尊上,害得泠然的嘴唇差點和屋頂的琉璃瓦來了個親密接觸,那點不合適宜的huā癡心思才飛到了九霄云外,見碧晴傻兮兮地叫著“皇上”不管不顧地沖過去,實在擔心她轉眼就被打成肉餅,于是再次想跳下去。
“再等等。”紅綃還是拉住了她。
雖然沒有解釋為什么,但是對師兄的信徑讓她硬生生按捺下了躁動的心思,繼續觀望。
還幸得幾個老和尚和道士勉強糾纏住他,劉永誠和彭倫也加入了戰圈,他們拼斗的半徑十幾米范圍,所有的人都散開,若是毫無內功根基的女人們闖入這殺戮的世界,只怕轉眼就要被挫骨揚灰。
這時她也不及細看后頭來的女人是誰,碧晴好歹挺著個大肚子,而如今與楚玉戰在一處的應該都是江湖上有限的幾位高手。
紅綃公子在她耳邊一一點撥:“領頭的和尚就是少林的絕一法卑,那個須發皆黑的道人是淮陽真人,據說除了天樞高手,他們兩個一直占據著武林中的巔峰位置。”以前沒有什么修為倒還罷了,現在的泠然眼光也毒得很,本來用肉眼凡胎絕對看不清的一些畫面,在她眼中如同在播放著慢動作,除卻絕一禪師和淮陽真人,圍攻楚玉的還有劉永誠和另外一個錦衣客,雖然和尚和道士的技藝已臻爐火純青的狀態,但他們總是束手束腳,楚玉每次后發先至,好像總是算準了他們所要用的招式,對這兩位,他明顯也沒有趕盡殺絕的意思,火力大部分落在劉永誠和那個錦衣客身上。
又是數道寒光閃過,劉永誠手忙腳亂躍出一丈,不覺伸手撫向面額,一摸之下才發現兩道威風的眉毛已不翼而飛,楚玉在幾大絕頂高手的圍攻之下還能把力道控制得如此恰到好處,如果要殺他的話,恐怕他也早已躺下。
雖然為了保皇權一個臣子可以不折手段,但劉永誠畢竟不是一個卑鄙無恥的人,心潮大起大落,呆立在場中,究竟是不好意思再上前圍攻了。
見楚玉并沒有真的殺人殺到沒有理智,泠然不知不覺噓了口氣,這才想起在清衡子入相府為教授之前,楚留香曾經強抓了武林大會上魁首、榜眼等各派掌門去教兒子武功,手段與中的趙敏差不離,難怪他會對絕一禪師和淮陽真人手下留情。
不過這么多人圍剿一個年輕后輩,而且形勢還是一面倒的狀態,各位武林望宿心中,想必除了門人折損的傷痛外,都極不是滋味。
“皇上!”
“皇上……”
兩聲清脆卻帶著不同語調的年輕女子聲音突兀地回蕩在夜空中。
朱見濟本全心全意關注著場心那個如神如魔的男子,崇拜、嫉妒、
羨慕、恨之入骨等等復雜的情緒交織在心頭,突然聽到女人的呼喚,一時失神,一前一后就有兩團軟玉溫香撞入了他的懷中。
低頭一看,左邊是一臉驚懼的貴妃汪碧晴,右邊是梨huā帶雨的皇后楚天嬌,一時啼笑責非。
一道輕蔑鄙夷的目光如電一般刮了他一記。
朱見濟猛抬頭,見楚玉眨眼間已經制服了三大絕世高手,絕一禪師捂著心口盤膝坐在地上,淮陽真人微微搖頭,一臉無奈地向自己施禮,顯然不想再戰,那個錦衣客口鼻中鮮血長流,有門人急怒仗劍想要沖上前為他報仇,卻被他急切擋住,沒有多說一句話,拉了兩個貌似師弟或者是徒弟的人轉身就走。
朱見濟用力推開兩名女子,向護在身前的彭倫丟了個眼色。
彭倫面色一變,楚玉已到跟前,按理說他不該在這時候丟下靠帝去執行別的命令,可是這個已經不能用凡俗來看待的人若真的要殺皇帝,小小一個他,根本就擋不住,故此他向皇帝一拱手,帶了一群錦衣衛追蹤著剛才離開的錦衣客三人去了。
朱見濟朝楚玉淡淡一笑,雖然笑容中有一絲勉強,不過確實算得上十分鎮定:“王兄想要弒君?“楚玉妖異狹長的星眸瞇了瞇,那柄繡春刀被他屈指一彈“錚”地射上了半空,他揚起手,似乎在夜色中描了朵huā,指尖輕柔地帶起一種夢幻的美,那柄刀在落地之前就碎成了段段:“王兄二字,再也休提,你我兄弟情分,有如此刀。”
他一只手還負在背后,高挑的身姿包裹在裁剪精致的黑衣中,不知是夜風吹亂了他的發絲還是他的勁氣鼓蕩著周身衣袂輕輕拂動,襯得他如玉的容色絕美而凄厲,似自遠古的深淵中走出來的神魔,讓人不敢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