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勸了半天，清衡子發(fā)現(xiàn)楚玉的目光清澈如水，卻沒起一絲漣漪，知道勸說徒勞，不禁悲從中來，滿心酸楚。“師父，在我心目當中，你一直比我爹更親，現(xiàn)在，更是這樣！”

清衡子是個性情中人，后半生，他總是糾結(jié)于楚玉更愛楚留香還是他這個師父，老愛拿這個問題來為難徒兒，此時聽到意外的〖答〗案，竟忍俊不禁，放聲大哭。

他曾經(jīng)有過一個孩子，可是那個孩子天折了，他就一直把楚玉當做親生孩子看待，世上也許沒有比讓父母眼睜睜看著孩子去死更加難過的事情，他想揮拳打醒他，自己的腦中先混亂成了一團，眼前似乎看到了那個明眸皓齒的異族公主，正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京片子朝他說：“瞧你！又讓玉兒捉弄了不是？”

他對著她嘿嘿嘿嘿傻笑起來。

大殿上幾個人見眼神渙散，顯然已經(jīng)開始發(fā)病。

“煩勞岐黃宮主為我?guī)煾冈\治。”楚玉回過身，向渡夢仙子深深行了一禮。

“玉娃，診治什么呢？”清衡子開始繞著他身邊跳躍，雙手去抓小辮，卻發(fā)現(xiàn)沒有，愕了一下，笑道：“我先去換一身你娘最喜歡的打扮哦，你乖乖在這里打坐，不要頑皮知道嗎？”

他似乎又回到了多年前與他們母子相守的時光。

渡夢仙子看得鼻中一酸“也許他這樣，比清醒的人更加快樂！”說著到底還是上前去拉清衡子道“來，我?guī)闳Q裝。”

清衡子揮手一掌向她拍去“你是誰？我不要你管！”口氣像個孩子。

渡夢仙子輕飄飄地躲過。亮出袖底的靈杵，但見那棒子頂上時而開出一朵美麗的紅huā。時而噴出一股好聞的香水。

清衡子目中一亮，嚷道：“這個好玩！這個好玩！多少錢能賣？我買了給玉娃玩去！”

“你跟我來！”渡夢仙子再看了一眼楚玉與紅綃，引著清衡子去追她。

紅綃公子知道了師父的意思，是默許了他將脫胎換骨的功法傳授給楚玉。

盡管前路茫茫，泠然醒后不知會怎樣，紅綃還是難以抗拒重新見她活生生站在眼前的誘惑。作為一個男人，就算多么想贏得這樣角逐的勝利，他也不想用這種方式，最后和一個死人競爭。但……天平兩端的重量委實懸殊，他還是將岐黃宮的秘術(shù)口訣細細傳與楚玉。

***

短短的三天中，楚玉經(jīng)歷了自身的脫胎換骨，再為泠然施展刑天之逆。決心從沒有絲毫的動搖。

他以絕大的毅力和功力日夜調(diào)息。第一時間恢復，脫胎換骨之后，這個本已冠絕天下的男子光華流轉(zhuǎn)。美得讓同性都心生羨慕。

“不要告訴她，我曾經(jīng)來過。”楚玉最后只留下這句話。

望著魔術(shù)般恢復血色的小佳人，紅綃知道這一生，終究是要輸給他了。

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咕嚕嚕”自他衣襟上滾落。

紅綃收起靈杵，俯身將戒指拾起。

楚玉看著變得清秀無比的泠然，星眸中浮起無邊的柔情。

奇怪他并沒有像他們一樣變得蒼老。然而終究也沒能再多說一句話，便已倒下。

紅綃依照他的叮囑。俯身抱起泠然，匆匆離開。

施術(shù)前，渡夢仙子已經(jīng)說過，之前泠然的脫胎換骨本就是紅綃助成，他們相互為受體，而楚玉憑借絕深的內(nèi)力強修岐黃宮秘術(shù)，天樞內(nèi)功雖與之相通，畢竟不完全相同，他也許能救活泠然，但是泠然難以修得刑天之逆的境界，還是**凡胎一枚。

鑒于泠然就算知道了他的死，也無法再為他做什么，渡夢仙子為楚玉診治過之后，宣布他將在七日之后正式死亡。

為怕清衡子狂性發(fā)作，三天前危桓子就請渡夢仙子替他施針封鎖了部分行動能力，命幾名弟子帶他回門。

望著安詳似睡去的師侄，危桓子不勝唏噓喟嘆。

他是天樞派年輕弟子中的一朵奇葩，本來按照天樞門規(guī)，弟子只能出家修道，清衡子私自授徒被發(fā)現(xiàn)后，楚玉的武功是不能保留的。當年他一則為師弟苦求，二則見他根骨奇佳，實在不忍心執(zhí)行門規(guī)，這才出現(xiàn)了天樞第一個俗家弟子。

連他們這些修煉了一輩子的人尚且不能領(lǐng)悟的一些武學，楚玉總是能另辟蹊徑得證大道，對這個年輕后生佩服之余，他也和清衡子一樣，起了舔犢之情，他們名為師伯和師侄，實際上他也將楚玉視作關(guān)門弟子。他的大弟子現(xiàn)在雖然是掌門，但是武功修為在他看來實屬不過不失那一類，他一直希望有朝一日楚玉能領(lǐng)悟道家真諦，脫離紅塵，執(zhí)掌下一代天樞派掌門大印，培養(yǎng)更多聰穎的天樞弟子。

可是現(xiàn)在，面對為情而死的楚玉，危桓子心有余悸，連多看渡夢仙子一眼也不敢。師父說得沒錯，女人果然累人，他的師叔玄泉子也是一代怪才，他也為情而亡，如今楚玉也落了同樣的下場，師弟清衡子瘋瘋癲癲……

一切都證明他年輕時候的選擇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