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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為報天恩,統(tǒng)籌治理,躬親會計,吏部大治,我則厚著臉皮死活不肯離開襄王府。
楚太傅聽說了我的事,當(dāng)朝向父親提親,納了我為襄王府的第四夫人。
從王爺救了我,到成親那一日,我再也沒有見過他,蝕骨的思念中,帶著滿心的歡喜,我終于可以名正言順,一輩子留在他身邊了。雖然他有幾個其他的夫人,但我是不一樣的,日久天長,他一定會對我青眼有加,獨寵獨愛。
新婚那一夜,我終身難忘,那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
雖然沒有多余的言語,他卻是溫柔的。
永遠(yuǎn)忘不了燭影搖紅中他款款的眼眉,似浸染了無邊的夜色,筆挺矯健的身姿令我的心差點跳出了腔子……
第二日,捧著那一方盛開著牡丹的白綾,我以為,將會成為他的至寵。
然而命運總是跟我開玩笑,它緩慢無聲地傾訴著,我不是那個最特別的人——在他心目中,一開始不是,最后也不是。
五夫人馬鶯鶯進(jìn)門的時候,我哭得肝腸寸斷,想到將有新人取代我那點可憐的與眾不同(作為四夫人,本來是他最后一個妾侍),晚上將有一個美麗的女人要與我新婚一樣侍奉他,我就肝腸寸斷。
不料在我伏桌哭得天昏地暗之際,王爺卻來了我的房中。
我自然是萬千之喜,就算那一夜王爺很煩躁,根本沒有與我多說話,也沒有任何溫存,但這是他留給我不多的一次溫暖。
馬鶯鶯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過了幾日孫敏過來約我一起去看她,我才知道了她的長相。
靜坐不動時,她確實美得驚人,但是很快我們便發(fā)現(xiàn)原來她大字不識一個,粗手笨腳,一張嘴說話就臉紅,根本沒有半點氣質(zhì),使得天生的麗質(zhì)也減弱了不少,難怪得不到王爺?shù)那嗖A,我終于放心一些。
在府里久了,就聽說二夫人樊銀嬌是王爺十五歲的時候太傅買來給他的第一個女人,冰肌玉骨,極盡溫柔嫵媚之能事。
我認(rèn)為,任何人對第一個發(fā)生關(guān)系的異性總會有特別之處,對她就有些拈酸吃醋的意思,而且她不僅美貌不下于我,吹拉彈唱跳舞下棋也樣樣都精,每逢相府宴會,她總是技壓群芳,令我很沒有自信。
新年家宴上,公公當(dāng)眾稱贊了她,我注意到王爺?shù)哪抗庠谒砩贤A袅似蹋拼喝盏幕ㄝ谵ㄉ猓挤茐旱瓜g蛾眉,含情脈脈地看了王爺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誰看不出她在勾引人呢!
我正憤憤,斜眼見到鄰座的孫敏暗暗在桌底下揉爛了鮫綃,白皙的手臂上青筋畢現(xiàn),不過她的臉上依舊是桂華秋皎潔的恬靜模樣,叫我實在疑心是看花了眼。
平安的日子過不了多久,西疆有戰(zhàn)事,王爺又掛帥出征去了。
孫敏當(dāng)家,表面上萬象園一派祥和,我卻知道這個女人不好惹,步步為營,日日小心,不過王爺離開王府沒幾日,就聽說樊銀嬌房里的丫頭侍奉不周,夜里忘記關(guān)上窗戶,洗澡水又放得冷了,那個嬌滴滴的二夫人染了風(fēng)寒。
孫敏為她請醫(yī)吃藥,換了好幾個大夫,不僅不見好轉(zhuǎn),樊氏病勢反而日漸沉重,彌留之際,此事報到了相府澹臺姨娘那里,那邊也派人過來探望了,我們幾個怕沾了晦氣,多不過是到雪香廬應(yīng)個景,孫敏卻拉著她的手姐姐姐姐哭個不停,實在叫人懷疑。
正月未滿,樊銀嬌就一命嗚呼,姨娘覺得不吉利,草草稟過相爺,也不開喪,買了塊地,就把個襄王府的二夫人給埋了。
樊銀嬌至死,連楚家的墓地都未能進(jìn),雖然買的也是上等棺材,燒了無數(shù)的紙錢,但便是到了陰間,她也不可能再與王爺重逢了罷?
雖然我十分懷疑她的死與孫敏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但孫敏要不是做得天衣無縫,就可能真是無辜的,到半年后王爺回來,聽說她死了,也沒有什么特別的表示,只說屋子留著……這也算是對她有一點點特別了吧?
至于遷葬或者驗尸之類的問題,從來沒人提起,隨著年歲的增長,相爺壓給王爺?shù)某略絹碓蕉啵諠u忙碌,這個曾經(jīng)艷冠群芳的女子就這樣悄無聲息走出了人們的視線。
之后的短短兩三年間,滿朝文武又陸陸續(xù)續(xù)送進(jìn)來七個女子,老六和老七是秦淮河詩姬,年紀(jì)雖小,妖嬈絕不輸樊銀嬌,琴棋書畫件件拿得出手;老八方顰更是帶著圣旨以不同于任何人的禮儀迎進(jìn)門的,頤指氣使自不必說;老九陳夢潔是改姓的苗女,仗著相府中有姑姑陳姨娘撐腰,眼高于頂,當(dāng)然苗女必然有苗女的狐媚,除了方顰,就數(shù)她最敢明目張膽地去糾纏王爺;老十王云淑長得不怎么樣,一看就是個有心計的,不可小覷……
在十二夫人默涵進(jìn)府之前,我一直認(rèn)為,老十一李寶煙才是我唯一的勁敵,此人天生帶著三分病容,偏偏又顯得風(fēng)流無盡,梁氏姐妹枉稱詩妓,她進(jìn)門那一年的中秋,李寶煙做的《望月》詩,比她們做的不知高了幾層,連王爺都當(dāng)眾贊賞了一句,這是從未有過的事,叫人好不嫉妒。
好在王爺好像不太沉迷女色,府中雖然美人濟(jì)濟(jì),他卻更喜歡宿在京畿的軍營之中,和一眾出生入死的兄弟們在一起,每個月回萬象園的日子,多不過一旬,少則只有兩三日,除了從不進(jìn)大塊頭石玉鳳和鄉(xiāng)土西施馬鶯鶯的屋子,其余人多多少少算是一碗水端平。
我從最初的失望到后來也漸漸認(rèn)命,在這里,我并不比任何一個更出色,也不比她們?nèi)魏我粋€失寵,想王爺天人之姿,自然不是我們當(dāng)中哪一個能夠獨占的,能夠如此一輩子陪在他身邊,我也該知足了。
只盼老天垂憐,讓王爺知道,我才是最愛他的那一個,他能夠多看我?guī)籽郏膊回?fù)我夜夜相思。
然而世事難料,我們暗地里還沒笑夠一進(jìn)門就被打入冷宮的十二夫人默涵,王爺身邊就多了一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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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番外,很謝謝星際菜鳥的桃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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