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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還是晴空萬里，日薄西山時不知從何處聚斂而來烏云重重，伴隨著滾滾雷聲，呼嘯風聲，紫色的閃電劃破陰沉天空，云臺山又迎來一夜暴雨。

東磊村的客棧因為幾位貴客的到來，里里外外地打理了一番，屋頂墻壁都加厚了好幾層，確保不會漏風漏雨。

彼時天還未黑，但是因為烏云密布，天色很暗，恐怕到了晚上連月色也不見。所有燭火都點燃起來，村中幾位村長族長前來拜見少昊，十幾人圍桌而坐，少昊含笑聽幾位老人絮絮叨叨，不見絲毫不耐。瀧九初時還能聽著幾句，到后來覺得甚是無趣，捧著碗水走開，倚著窗子，透過一點縫隙欣賞風吹雨。

照理說，這樣的夜晚不應該還能看到月色才是，可瀧九分明地看到東海那邊有光亮一閃一閃，似乎是有一輪明月在海上沉浮……

什么東西？

瀧九皺了皺眉，又聽到陣陣雷鳴，雷聲似乎越來越近。

“這場風雨不太正常啊……”突然聽到耳邊響起這么一句，瀧九錯愕轉頭，說話的是句芒，不知何時他也走到了床邊。瀧九心里也有這種感覺，卻不知道為何。“哪里不正常？”

“這一帶雖然多雨，但雨來之前必有征兆，這場雨來得蹊蹺，而且……”說著，句芒的眼睛倏地瞪大，他也看到了東海上的亮光，心念電轉，他顫聲道：“是夔牛！”

“夔牛？”瀧九一怔，隨即想起來，自己曾在《大荒經》中見過此物，可是它們不是住在七千里外的流波山嗎？

“父王！”句芒匆匆走到少昊身邊一陣耳語，少昊聞言一震，立時起身走向窗邊，推窗一看，風雨呼嘯而入，風雨中那點亮光又近了許多。

“少昊，是夔牛嗎？夔牛不是住在流波山嗎？它們來做什么？”

少昊眼神一暗，回頭看到顓頊，立時明白了原因。

這夔牛只怕是為顓頊而來！

夔牛聲音似雷霆轟鳴，聞著心顫。當初黃帝大戰蚩尤，為削弱蚩尤大軍的戰斗力，曾命捕殺了夔牛之王，剝下夔牛皮制成戰鼓，又以雷神骨為錘，大勝蚩尤三千里。夔牛一族一向隱居流波山，與世無爭，夔牛王之死實屬無辜，也因此，夔牛一族與黃帝不共戴天，顓頊身為黃帝曾孫，下一任主宰神的不二人選，夔牛此來，只怕是為報仇！

顓頊接觸到少昊的眼神，立刻也明白了其中原因。他曾于曾祖處聞得《靈夔吼》，氣勢恢宏，威懾四方，仰慕已久，如今竟能親眼得見，也顧不得危險，激動得兩眼放光。

少昊見顓頊神情，微一皺眉，轉頭對句芒道：“立刻安排所有村民躲入云臺山地道！”

句芒知道事態緊急，沒有多說，點點頭立刻走向那些一臉茫然的老人。“夔牛現世，此地不宜久留，請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帶上家眷躲進云臺山地道！”

“夔牛？夔牛！夔牛啊——”當地的老人自然知道夔牛是如何恐怖的動物，卻也只是聽過類似傳說，真正的夔牛，有幾百年未曾現世了，這時突然聽到，一時之間嚇得面如死灰，雙唇直顫！

“請大家不要慌張！立刻通知全村老少趕往云臺山地道！”句芒大聲重復了一遍，那些老人才顫抖著各自奔出去。

瀧九見少昊推門出去，提著裙子也要跟上，卻被龍八句芒一人一邊攔住了。“九九，跟我走！”句芒的聲音里有前所未有的凝重，龍八也知道不是開玩笑的，急道：“九九，你跟上去也幫不上忙，少昊還要分心照顧你，跟句芒走！”

瀧九看了少昊的背影一眼，風雨中很快消失不見，眼神一黯，知道句芒龍八說的沒有錯，她雖然有時候任性，卻也不是全然不講理。點了點頭，讓句芒給她披上蓑衣，蓐收一手牽著瀧九一手牽著龍八，句芒在前頭領路，長袖一揮，一陣綠光閃過，將前方的道路照得清清楚楚。正在吃晚飯的百姓匆匆披上蓑衣出來，雷聲中夾著小孩的哭聲，讓瀧九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身后的雷聲越來越近，瀧九被蓐收拉著小跑，時不時回頭看，可是除了那亮光什么都看不見。

少昊不會出事吧……

瀧九緊張得心都揪起來了。

云臺山地道并不遠，偌大石窟被句芒的靈力映得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