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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問,徹徹底底地震住了少昊。
“你……為什么這么問?”少昊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甚至來不及遮掩。
“是?不是?”瀧九緊張地抓著少昊的衣襟,雙手僵硬地顫抖著,“告訴我,是不是!你說,我就信!”
四目相對,少昊看到瀧九眼里的矛盾和乞求,她到底查到了什么,為什么會問他這個問題?
沉默良久,他給出她希望聽到的答案。
“不是。”少昊看著她的眼睛地說,“我不會傷害巫雅,她是病入膏肓而死,但是沒能救她,是我的責任。”
“你說,我就信……”瀧九松開了手,喃喃說道。
“九九,告訴我,你為什么這么問?”少昊握住她的肩膀,抬起她失神的小臉,這一番對話,用盡了她全部力量,“我知道之前你在查巫雅的事,你是不是被什么線索誤導了?”
瀧九看著少昊的眼睛,嘴上說著相信,可心里不知為何一陣冰涼,向后一縮,她搖了搖頭,“沒什么……”
少昊放開她,眼里難掩失望。“你不相信我……”
“不是!”瀧九立即搖頭,“我只是……只是……”瀧九支吾了半天,咬著下唇不知如何表達自己的想法,煩惱地把頭埋進雙膝之間,逃避了起來。良久,悶聲道:“少昊,你知道鸞鳥鳴鳳釵嗎?”
鸞鳥鳴鳳釵?少昊不明白她為什么突然提起這樣東西,那無主之物一直寄放在瀧九哪里,他都快忘了還有這回事了。
瀧九沒有等到少昊的回應,自顧自地接著說:“那鳳釵上,有一滴血,是蓐收至親之人的心頭血。你還在,那滴血自然是巫雅的,巫雅受錐心之刑而死,你怎么說她是病死的呢?”
少昊震驚不能反應,瀧九抬頭看他,眼里有絲絲悲哀,“如果你沒有騙我,那鳳釵上的鮮血又是誰的呢?蓐收的至親……”
瀧九的瞳孔一縮,一種可能讓她的心臟在頓了一瞬之后狂跳起來。
“句芒和蓐收的父親……”瀧九喃喃念著,“他們的父親……不,這怎么可能呢……”瀧九驚恐地大口呼吸著,這個猜測讓她的心臟不堪負荷,“少、少昊……”瀧九突然撲到他身前,顫抖地問:“你不是……”
少昊手一抬,藏寶室的大門在身后轟然關上!
這一室黑暗之中,只聽得到瀧九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是了,是因為這個原因,那么,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為什么少昊不遺余力地隱瞞,為什么知情者諱莫如深,為什么豆子追著蓐收不放!那滴鮮血不是巫雅的,而是句芒蓐收的父親,他們的父親卻不是少昊!
巫雅,根本沒有資格進入宛丘墓園!
一雙手輕輕捂住了她的嘴,瀧九身子一僵,聽到黑暗中少昊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響起。
“原來,是那支鳳釵……只是因為一滴血……”少昊低聲一笑,這一笑不同往常的柔和,暗啞里帶著三分苦澀。“九九,你真聰明,只是一滴血,你竟然能猜到這么多。”
“五百年了……那個人還陰魂不散……”少昊一嘆,這一聲嘆息里,三分滄桑,三分無奈,三分狠厲,一分惘然。瀧九仿佛嗅到了血腥味,身子僵硬著不能動彈,感覺到瀧九的恐懼,少昊輕輕拍著她的后背,低聲哄道:“九九,別怕,我不會傷害你。”
五百年前,他一身鮮血走上寶座,為的并不是權力。和平只有通過戰爭才能獲得,這實在是一種莫大的諷刺。七年的征戰殺伐,七年的人間地獄,他脫下血染的戰甲,換上權力象征的皇袍,將殺氣兇戾盡數封印,誰還能認出今天的少昊是當年的修羅?
可封印再強,一滴鮮血,還是將他逼出了原型。
“九九,我不會傷害你。”少昊抱緊了她,雖然她身上的溫度和自己一樣低得可憐,是自己嚇到了她嗎?努力像平時那樣微笑,然后想到黑暗中的她看不到。面具失去了作用,他嘆息著,想要找回自己。
“九九,你怕我嗎?”少昊看著黑暗中的某處,任著往事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
那一瞬間,少昊有一種強烈的愿望,想要對著懷里的孩子傾訴,告訴她自己的傷痛,可是理智阻止了他。瀧九是干凈的,她怎么能理解自己的世界,自己又怎么能用那樣的世界去玷污她?
沉默中,瀧九帶著濃濃鼻音開口:“少昊,你是不是很傷心?”
少昊眼睛一動,低頭看向懷里的孩子,雖然他什么也看不到,可是能夠感覺到她粉嫩的龍角抵著自己下顎,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摩挲著。
“我不傷心。”少昊淡淡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