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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九在床上翻來覆去,月上中天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的初始目的——套話。蜂鳥那里什么都沒套出來,自己反而說了很多不該說的話。
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跳的速度還沒緩下來。少昊的態度和想法看不出,多半是如蓐收所說的婉拒了。事后回想當時,瀧九依舊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少昊,少昊……
無聲地在舌尖將這兩個字反復品味,心臟猛地一抽,她想起白天時見到他,想起那玄色皇袍上的每一個褶皺,每一條燙金細紋,獨獨想不起他的眼神和表情,是了,是自己沒勇氣抬頭看,可就算不看,她也能想象到他的神情,唇角微微上揚,眼里融進了一湖柔情,被這樣一雙眼睛看著的人,會忍不住微笑,會有種被愛的錯覺。是錯覺,溫柔只是少昊的本能,微笑只是少昊的面具,他對誰都是這樣含情脈脈地微笑著。
瀧九翻了個身,又想起千日醉的那個晚上,那個失態卻真實的少昊。是不是只有自己才見過他這藏在面具后真實的一面?也會悲傷,也會痛苦,也會掙扎的一面。
可是,他的悲傷、痛苦、掙扎都來自于另一個女人,一個死了五百多年,死得不明不白的女人,他的亡妻巫雅。
瀧九的心里頗不是滋味,卻又說不出原因和具體的感覺,只是扯著被子蒙著頭,蜷縮成一只小蝦——如果真如北溟所說,少昊和巫雅之間,無關情愛,那該多好啊……
可是句芒和蓐收的存在就狠狠推翻了她的妄想。
瀧九直到睡著也沒想明白自己的心情,只是模模糊糊堅定了一個信念——找出真相,拿下少昊……
翌日醒來,面對著眾鳥兒的竊竊私語,瀧九才一陣恍惚地想到——昨日蜂鳥也在場!
瀧九聽到自己的指節咯吱咯吱響,氣得牙根發癢,烤小鳥、烤小小鳥!下次見到那只蜂鳥,她一定要這樣這樣、那樣那樣……
“瀧九。”
乍聽到北溟的聲音,瀧九抬頭四望,終于在桃花叢中看到發現垂落了幾縷的銀白。
這桃樹大概也活了上千年了,一樹桃花開來,漫天遍野的嫩粉櫻紅,北溟坐在樹枝上,背倚著樹干,銀發玄袍在萬千粉色中美得驚人。
瀧九眨了眨眼,一朵桃花落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左眼,她伸手捻起,放到鼻間一嗅,皺眉道:“怎么沒有香味?”
“并非所有的花都有芬芳。”北溟說著,從樹上輕輕落了下來,帶來一陣花瓣雨。“桃花無香。”他淡淡道。
“可是桃子香甜。”瀧九丟掉花瓣,問道:“你跑樹上去做什么?”
“修煉。”
北溟感覺到靈力被封印之后,自己的情緒波動太強烈,雖然他所謂的強烈在瀧九眼里還是冷冰冰、面無表情,可對北溟自己來說,卻如驚濤駭浪一般。這對他來說,已是極度失控。回想起自己竟然陪著瀧九一起做了那些荒唐事,北溟心里就不太愉快。這不愉快又讓他驀地一驚——太躁動了,不應該。如今他只希望能通過勤加修煉,早日恢復正常的自己。
可是一聽到瀧九嘰嘰咕咕地經過,他又忍不住開口招呼。
“在樹上靜坐就能修煉嗎?”瀧九好奇地抬頭看,這桃樹看起來雖壯碩,卻也很一般,比不上他們九龍山上那幾棵老樹精。
“不一定要在樹上,只是上面,安靜。”北溟說。
瀧九靜了一會兒,嘆了口氣,越過北溟在桃樹下找了個地方坐下。
“你為什么嘆氣?”北溟瞇起淡金色的眸子,不解地問她。
瀧九想了想,對他勾了勾手指,“過來過來。”
北溟微一猶豫,走到她身邊坐下。
“你知道我昨天……咳咳……的豪言壯語了吧。”瀧九不好意思地開口,臉上變成桃花色,眼神閃爍。
北溟點點頭,當時他也在場,“全扶桑都知道了。”
瀧九一聲慘呼,腦袋埋進膝蓋間。“你說我該怎么辦啊……”瀧九的聲音悶悶地傳了出來。
“既然說了,就要做到。”這是北溟的原則。
“我也沒說不做啊!”瀧九反駁道,頓了一頓,又苦了臉,“我只是不知道該怎么做……你知道,我又沒有喜歡過人。嗯……哥哥們除外,可那是不一樣的吧!”
不知道什么是愛情,可是知道什么不是愛情。這是很多人的共同點,包括北溟,所以他面無表情地說:“我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