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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真是怕了她了。”姚大郎說著,走到了銅盆邊抓起了一塊西瓜,大口地吃了起來,“你妹妹是不是被慣得有些狠了?好友不過送給我兩名胡姬,她知曉了,竟然到我府中將胡姬亂棍打了出去。弄得阿娘與阿爺都有些不高興,朋友那邊,我也不好交代。”
如今姚大郎與印五郎的妹妹印七娘有著婚約,本是極好的婚事,可惜,這位印七娘嬌生慣養(yǎng),是個大醋壇子,讓姚大郎這樣大大咧咧的性子都極為苦惱。
“七娘也是在意你,不然怎會去鬧?你多哄哄她,她也就消停了。”
姚大郎面色稍緩,嘴里卻依舊在嘟囔:“都是你慣的,萬一讓她成了呂后那樣,我豈不是要瘋掉?”
一直極為沉默的時映菡聽到這句話,不由得莞爾:“呂后不是慣出來的。”
眾人聽了她的話,當即向時映菡看過去,就看到時映菡用極為平靜的語調(diào)開口說:“我這個人,有時很敬佩呂后。”
姚大郎聽了,當即露出一臉荒唐的表情來,幾乎失聲道:“你敬佩那種女人?”
“是,敬佩呂后這樣的女人。其實一個惡毒的女人背后,往往充滿著足以逼得她崩潰的人與事。呂后本是大戶人家的女兒,連沛縣縣長的兒子都不嫁,偏偏嫁給了漢高祖,那時的漢高祖又老、又丑、又窮、又色,在外面還有一個孩子。這樣一段婚姻,她很乖順地答應了,足以證明她當年也是一名極為溫順的女子。
她開始做農(nóng)活,孝順漢高祖的父母,還接納了漢高祖的兒子劉肥。
之后,她卻替漢高祖坐牢、挨打。而漢高祖呢,居然都沒有去接他們,而是去搶其他的美人、錢財。她帶著漢高祖的父母逃亡,還丟了孩子,那種動蕩不安,可想而知。后來她被項羽抓住,被關押了四年多。飽受艱辛地出來之后,卻看到自己的男人與一美麗女子在一起,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她如何不恨。她受了那么多的苦,如何不怨?
哀大莫于心死。”
時映菡的話音一落,屋中便是一靜。
世人皆懼怕呂后,覺得她心狠手辣,將戚夫人虐殺在廁所之中,說她是天下第一毒婦。可是又有多少人是站在呂后的角度看待這些問題的呢?誰又知曉呂后當年有多恨,多苦嗎?
時映菡敬佩她,就算她心狠,也敬佩,這世間又有多少人能夠做到她那般堅強?
姚大郎隨后干笑:“不必如此嚴肅,不過是男女之事,沒有這般嚴重。”
時映菡一下子將話題扯得太遠。
薛三郎卻瞥了時映菡一眼,見她依舊沉穩(wěn),便也沒有說什么,眼睛卻在她的指尖打轉(zhuǎn)。
那里有幾道淺淺的傷痕,只是他分不清,那是練弓箭時留下的,還是其他的什么。一時半會,也沒有想到女紅上面。
二郎坐在一側(cè)連連擦汗,隨即說道:“罷了罷了,也別再說了,女人溫順些,嫁個好夫君才是正事。”他說著,急急轉(zhuǎn)移話題,“不知何時去學習制作彩墨?”
二郎有些被嚇到了,自家溫順的妹妹,居然敬佩呂后那樣可怕的女人,雖然說得在理,可惜這都是站在女人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萬一被這幾個人精發(fā)現(xiàn)了端倪可如何是好?
姚大郎也順著話題說了下去:“我才過來,還不急,待午飯過后,我?guī)銈冞^去。”說著,便去薛三郎身側(cè)跟著看畫,“妙!妙極!這色彩當真是世間最為艷麗的顏色,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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