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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九月緊張地看著,時不時地為阿黎擋一下戰斗的余波,不讓任何東西有機會干擾到他,這時候,桑九月向顧晚舟拜托的事也陸陸續續地完成,一根一根差不多大笑的木頭送了過來,整整齊齊地堆疊在一旁,那些送木頭過來的人剛準備走,卻被桑九月攔了下來,拜托他們等一等。
這時候,阿黎的畫圖也到了結尾最關鍵的時刻,桑九月緊張地看著,這事也不能幫忙,只能在旁邊干看著,就在這時,阿黎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線條的畫制也越來越慢,桑九月捏緊了拳頭,想著若真的堅持不下去,她就想辦法把反噬引到她自己的身上來
不過,阿黎性格沉穩,心志也堅毅,盡管靈力的虧空使得他全身上下各個地方都有著千萬只螞蟻在噬咬一般,痛得他幾乎痙攣,但總算是堅持了下來,當畫完最后一筆,阿黎立即癱軟在地,全身大汗淋淋,好像才從水里撈上來似的。
桑九月在松口氣的同時再沒時間去關注阿黎,吩咐著旁邊的人把阿黎抬到一邊,而后將那些木頭按照著一種怪異的方式在阿黎模擬的圖形上堆疊起來,兩個角一邊一個,遠遠看去,就像是兩個箭敦,而后,桑九月從納米戒中拿出一根又長又結實的蛇筋來,綁在兩邊,弄好一切之后,桑九月抬頭仰望著天空中的情況,瞧著黑豹不斷在戰場里找尋著空隙躲躲閃閃,桑九月整顆心都緊了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上天保佑,就在這時,鄒宇被一名老祖宗砍斷了一截衣袖,從空中飄落了下來,桑九月心中一喜,趕緊上前把它接住,可因為太過興奮,而忘記了這里雖然有著戰斗的波及,哪怕只是余波,也不是她承受得了的
“小心”
桑九月聽著耳邊一聲熟悉而又急切的呼喊,身子一頓,轉過頭,就在這時,一道人影朝著她撲了過來,緊接著,一聲巨大的炸響在桑九月耳邊響起,桑九月睜眼一看,有些后怕地看著她剛剛所站立的位置被炸出了一個大坑,拍著胸口順了順氣。
直到聽著耳邊傳來一聲有些隱忍的悶哼,桑九月才后知后覺地發現有人還正壓著她,兩人有些尷尬,迅速地站了起來,瞧見蕭源失了血色的臉,桑九月心中一片擔憂,著急問道:“蕭源,你怎么了?”
說著,桑九月就要去拉蕭源的手,想要幫他把把脈,誰知,蕭源往后一躲,笑著說道:“我沒事兒,就剛剛過來的時候趕得太急,一口氣沒喘上來,休息休息就好,你快去忙吧,那邊還等著你呢”
桑九月還有些狐疑,她是醫生,怎會感覺不到蕭源呼吸的紊亂,臉色也極為不正常,絕對不是他口中所說的沒喘上氣,剛想過去,強行為蕭源把把脈,就在這時,阿若趕了過來,親昵地挽住了蕭源的手臂,笑著對桑九月說道:“小九,你這里還有什么事嗎?方才源答應為我錘錘肩,承諾到現在還沒兌換呢”
桑九月還想堅持,可這時候,情況也越來越緊急,戰斗余波不斷落下,而且,看這情況,三名老祖宗雖然是三隊一,但畢竟實力不及鄒宇,時間久了,便會落入下風
從納米戒中拿出一個瓷瓶,遞給阿若,說道:“給他吃下去”
說罷,桑九月拿著那半截袖子走了回去,拿出一根白骨箭,將袖子扯下一小節來纏在白骨箭上,而后將白骨箭架在以蛇筋做的弦上,而后幾個人一起使勁,靈力運轉,普普通通的一支白骨箭頓時就像是通了靈一般變得光滑亮麗,桑九月的手一放,咻的一聲,白骨箭射了出去,直朝鄒宇而去
鄒宇皺著眉頭,往旁邊一躲,可奇怪的事發生了,那白骨箭竟然拐了一個彎,依舊直射鄒宇
鄒宇臉色有些凝重,手一揮,強大的勁道席卷而去,白骨箭也隨之湮滅,趁著這機會,三位顧家老祖宗也攻了過來,像他們這種層次的戰斗,瞬息萬變,一點點的意外都能使得戰斗的結局改變,而鄒宇雖然消滅了箭矢的威脅,肩膀上卻被顧家老祖的劍擦破了皮
鄒宇的臉色有些陰沉,他已經有太多年沒有受過傷,雖然此時只是擦破了點皮,卻足以說明對方有能力破了他的防御,這讓他極為的不悅
就在這時,第二支纏著袖子的白骨箭又射了過來,依舊不管鄒宇怎么移動,箭矢沒有射中鄒宇便會一直朝他前進,有花費了半息的時間將箭矢消滅,鄒宇低下頭,望著那惹人厭的地方,冷哼一聲,就要上前把桑九月一群人給滅了
可三位老祖怎么如他意,每次鄒宇攻擊的時候都能及時地攔下或者轉移,桑九月依舊不怕死地繼續射箭,不斷給鄒宇造成干擾,而且,她設置的這個圖形,力量是疊加型的,在模擬圖案的作用下,每次射出去的箭都比上一次箭矢力量更大一些,開始的時候,鄒宇還能輕輕松松揮手之間便將箭矢解決,可慢慢的他發現,解決箭矢花費的時間越來越多,雖然不多,但足以讓他警覺起來。
突然,一支所蘊含的力量足以和前面所有箭矢所含力量相加的箭支射了過來,這箭矢來勢洶洶,一時間根本毀滅不掉,鄒宇被逼著退后幾步,三位老祖在旁邊夾擊過來,一時間,即使強大如鄒宇也危險之極。
而下面,射出最強的一箭之后,堆疊起來的箭敦也隨之潰散,碎成了一堆大大小小的木塊,本閃亮如太陽的模擬圖案也變得暗淡無比,桑九月以及后面幫忙的幾人脫力地倒在地上,連抬起一根手指頭的力量都沒有
黑豹與旁邊的人及時地走了過來,把幾人抬離這危險的地方,又回到了當初的地下。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這里的蕭源阿若兩人見桑九月離開了也松了一口氣,阿若著急地對著蕭源說道:“她已經看不見了,你就別在強忍了”
話音一落,蕭源的臉色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暗紅,喉嚨一嘔,吐出一灘鮮紅的血液來,而在他那桑九月不曾看見的背后,衣衫早就變得破爛,露出了傷得慘不忍睹的血肉
阿若看著這一切,心疼得直想掉眼淚,說道:“求你了,先離開這里,我幫你擦擦藥好不好?”
蕭源扯開嘴角一笑,答應著:“好”
天空中,被四面夾擊的鄒宇看著面前離自己越來越近的白骨箭,面色一冷,往前一沖,就在箭矢快要插進他心臟的時候,身子忽然一移,那樣的速度讓根本沒有靈智的箭支完全無法反應,硬生生地在從鄒宇的手臂邊擦過,留下一道血痕
見了血的白骨箭就像是斷了翅膀的蝴蝶,再沒了飛翔的能力,掉下了半空,摔在了地上,變成了一堆一碰就碎的粉末。
鄒宇看著被擦傷流出血絲的手臂,臉色越發的陰沉,像他這種實力超脫了世俗理解范圍的人,一滴血都精貴無比,若一個平凡人,喝了他的一滴血,瞬間就能變成圣境強者,當然,前提是他的身體能承受得起這股浩瀚的能量,不至于撐破了身子。
鄒宇準備速戰速決不想拖沓下去而出現什么意外,至于身子,受損便受損些吧,養個百八十年,總能養回來的
可就在這時,一道聲音響了起來,讓所有的人都下意識地開始緊張
“師父”
除去聲音里的低沉嘶啞,這分明就是劉超洋的聲音
所有的攻擊也隨之停頓了下來,眾人望向發出聲音的地方,只見平時總是跟在鄒宇身后的景遷扶著一名全身籠罩在黑色的斗篷里面,不露出一點的皮膚,就連一張臉都瞧不見
鄒宇一喜,說道:“洋兒,你終于肯出來啦?別急,等一下為師就將那個小姑娘抓到你身前來”
“師父,算了吧,我這樣——挺好”
“不行”鄒宇趕緊搖頭,“你被血誓的反噬折磨的時候,一直叫的可都是她的名字,你放心,等為師找到她,定讓她心甘情愿地呆在你身邊”
“師父,以前我沒受傷的時候,她都不肯瞧上我一眼,現在我變成如此模樣,她就更加不會理會我了,況且,師父,我真的是想通了,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真的不想再逼她”
說著,劉超洋抬起手,將頭上的帽子取下,露出了他那一張如同干旱到極致的土地一般龜裂成一塊一塊的臉,所有人盡皆嘩然,就連跑了回來躲在暗處的初雪也不由得驚呼一聲,捂住了嘴,怎么會這樣
縱使對劉超洋的情意已不在,但對于曾經深愛過的人,初雪也不希望他變成如今這幅模樣
景遷轉過頭,看著劉超洋臉上的坑坑洼洼,縱使已經見過很多次,但每次見著,依舊讓她心酸不已,這是她從小便疼愛著的師弟,從他還在跌跌撞撞學著走路的時候,她便帶著他,一點一點地教會他人世間的事情,縱使他有時候縱使調皮得讓她生氣無奈,可心里始終舍不得他受什么傷害,如今,劉超洋變成這樣,她怎能不心痛
見劉超洋將帽子取下,鄒宇趕緊跑上前,也沒時間去顧及把背后留給顧家三個老祖宗是否會受到偷襲,重新將帽子給劉超洋帶上,不讓任何人瞧見他此時的模樣,即使受了傷,也該有他的尊嚴,不允許別人的同情與惋惜。
這時候,顧凜生也走了出來,問道:“就是因為他變成了這樣,你才會不顧一切地想要搶走小雪嗎?”
鄒宇冷傲著一張臉,不發一言,不管因為什么理由,他要搶走小雪已是事實,而且雙方已經這么弄得僵,不可能再有和解的可能,而且,到現在,他也沒有放棄要搶走小雪的心思,劉超洋身上的傷雖然很恐怖,但只要他愿意配合,再花費一點時間,總會有治好的一天,雖然這時間可能有些長
但一直以來,劉超洋都自暴自棄,心情極度低落,不肯主動配合,只有小雪能讓他走出低谷,為了他的徒弟,他必須自私一回
“師父,我們走吧,你放心,我會接受治療,我會配合”劉超洋低聲說著,他的聲音就像是被火燒壞了喉嚨,干澀難聽
“不行,我一定要帶走她”說罷,鄒宇看向了初雪隱藏的位置,冷哼一聲,真以為躲在別人看不見的位置,就沒人發現得了了嗎
而后,趁著所有人順著鄒宇的目光看去而有一瞬間的愣神的時候,鄒宇的身形詭異的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站在了初雪的身邊,將旁邊的阿誠一手推開,抓住初雪的手臂,又回到劉超洋的面前。
顧氏家族的人一見,著急了起來。
剛剛指揮著轉移完家族里重要資源時的顧晚舟回到地面一看,發現本來已經逃跑的初雪又被鄒宇抓在了手上,眼眸里閃過一絲狠意,恨聲道:“放開她”
鄒宇也不理,拉著初雪對著景遷與劉超洋說道:“我們走”
劉超洋卻頓住不走,轉過頭,露出被斗篷遮住的下巴,他的臉雖然已經受傷,但露出來的半截下巴依舊圓潤而富有吸引力,說著:“師父,放開雪兒吧”
鄒宇不聽,固執地以為只有初雪才能解開劉超洋的心結,讓他心甘情愿且有期待地配合治療,讓他不再頹廢,而初雪顯然還在處于見到劉超洋面目的愣神當中,即使被鄒宇抓住,也沒有任何的掙扎,一雙眼睛直直地盯著被斗篷遮住身體的劉超洋。
“師父,那讓我與小雪單獨說說話吧”
鄒宇有些猶豫,但又不忍心拒絕自己的徒弟這些日子以來好不容易提出來的一個要求,想了想,反正這丫頭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也耍不了什么花招,便將初雪的手放在了劉超洋的手里
劉超洋拉著初雪往旁邊的一個角落里走去,顧晚舟想要上前去講初雪搶回來,卻被黑豹及時攔住,輕聲說著:“先看看情況”
顧晚舟想著自己的岳父是獸王,有著敏銳的感官,在洞察人的脾性的時候,他稱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既然黑豹攔住了他,就表示初雪暫時不會出什么問題,顧晚舟縱使心急,為了不惹出什么意外事故來,也忍了下來。
“小雪——”劉超洋嘶啞地喊著,讓初雪瞬間回過神來,顫抖著唇,問道:“你,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子?”
縱使傷害過,初雪也只是希望兩人以后各走各的路,互不打擾,我過著我的幸福人生,你過著你的得意生活,可是,她卻沒想到劉超洋會變成這樣
“今天是你成親的大喜日子吧,我代我師父向你道歉,給你們添麻煩了,同時,也祝福你”
聽著這話,初雪不得不震驚,在她的印象里,劉超洋從來都是強取豪奪的類型,只要看上了,便會用盡萬般手段搶過來,什么時候會說出這樣的話來,難道是因為他身上的傷?
一時間,初雪有些傷感,對于劉超洋的話,她也不知該如何去回,若是以前,她肯定會笑著說著謝謝你的祝福,可現在,說這話無疑是給劉超洋傷上添傷,看見過劉超洋斗篷下的模樣,她竟然有些不忍。
“呵呵,不用同情我,我做了那么多壞事,這只是應得的懲罰而已”
劉超洋的語氣悲涼,似乎看破了生死,只是頹廢地在等待著生命的結束而已。
“你走吧,走到顧晚舟的身邊去,你放心,我的師父那邊,我自會勸說,不會再來打擾你”
“你——”初雪握緊了拳頭,秀眉輕蹙,咬了咬下唇,說著,“你的傷還有得治嗎?”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你該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雖受傷了改了一點性子,悟到了一些事情,但你再說出這些令我覺得有希望的話語,我會忍不住又將你搶走,哪怕我的前方是地獄,也得你陪著”
初雪的身子一抖,轉過頭,看見了滿臉擔憂望著這里的顧晚舟,再看了看似乎又要變成以前那樣只顧自己意愿而不管別人是否愿意的劉超洋,趕緊跑了出去,三兩步便跑到了顧晚舟面前。
鄒宇一見,想要上前強行將初雪搶過來,反正他現在有著景遷作為幫手,顧家那三位老古董也對他產生不了多大的威脅。
可就在這時,劉超洋忽然攔在了鄒宇的面前,哀求著:“師父,搶了她,她會恨我的,真的,我寧愿看著她開開心心地活著,可她天天呆在的面前卻用一副仇恨的眼神盯著我,我會生不如死的,師父”
鄒宇嘆息了一聲,他只是心疼他這個小徒弟,劉超洋是個棄嬰,從小便沒有得到過父愛母愛,長大了,雖然他不說,但鄒宇也知道,他喜歡上了如同母親一般疼愛他的師姐景遷,可終究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再然后,便徹徹底底地愛上了那個叫初雪的小豹子,可依舊不得,現在,還成了這幅模樣,上天到底要對他殘忍到什么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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