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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前夕, 清潔隊拿大水喉與大掃把沖刷街道。
舞臺已經(jīng)搭好, 有工人攀上梯子要將“熱烈慶祝”的紅色橫額掛在舞臺的額頂。
臺下嘉賓席與觀眾席的座椅剛剛到貨, 工作人員忙不迭擺放。
“橫額左一點, 再左一點,太左了右回來!要掛在正中啊對不對!”
“座椅要擺整齊, 橫看豎看斜看都要成一條直線,必須體現(xiàn)我們的水平對不對!”
“那些花籃怎么有枯的?這不影響我們街道形象嗎對不對?換掉!”
秋風起,大伙都穿長袖長褲,肖主任卻仍一身熱汗, 他邊扇扇子邊指揮現(xiàn)場, 東奔西跑的全場最忙。
“肖主任, 這是晚會的節(jié)目排序, 你過目沒問題的話, 麻煩簽個名。”有工作人員追著遞來一紙清單。
肖主任一行行仔細看。
果批街道不是第一次搞國慶中秋晚會, 好幾年來積累了不少經(jīng)驗。這些節(jié)目無論內(nèi)容與演出順序都經(jīng)得起推敲, 一般沒什么不妥。
“這個是什么?”唯一結(jié)癥處,肖主任指了出來。
工作人員湊過去看, 解釋:“就是周老師琴行的樂團表演啊。”
肖主任:“廢話!‘周老師琴行樂團表演’這幾個大字全寫了出來,我看不懂嗎?”
工作人員get不到領(lǐng)導的意思, 試著說:“因為周老師的琴行沒有名字,所以這樣寫……”
“笨蛋!”肖主任罵了聲, “我說的是這個問題嗎?清單上其它節(jié)目的名字, 個個詩情畫意的, 比如‘原創(chuàng)詩歌朗朗祝國慶’‘今夜獨舞喜迎又中秋’對不對?可周老師這個節(jié)目名字直白又沒內(nèi)涵, 跟整份清單格格不入,擺明不搭調(diào)啊對不對!再說了,這場晚會不是給周老師的琴行做宣傳,而是表達我們街道對祖國的感情,他的節(jié)目名字必須要蘊含這層意義對不對!”
工作人員:“對對對。”
“改個名字!”肖主任說著收起折扇,從襯衫口袋抽出鋼筆,摘帽后在節(jié)目單上將“周老師琴行樂團表演”一行字全部劃掉。
他老人家仰目想了想,低頭在紙上寫“鮮果批發(fā)市場兒童樂團激情詠祖國”……
寫完在心里默念數(shù)遍,不行不行,這名字有點長有點土有點俗還有點low……
肖主任又冥想了一會,試著劃改幾個字,可還是不滿意,好像表達不出最深刻的愛國情懷啊。
他有點頭大,索性將清單塞回給工作人員,“行了,你們回去再認真思考這個節(jié)目的名字,反正原來的不能用,對不對!”
說完轉(zhuǎn)身走人,不給問的機會。
……
鐘皓的理發(fā)店今天特別忙。
除了招呼日常客人,他今天免費給琴行樂團的小成員義務(wù)理發(fā)。
西瓜頭一動不動坐理發(fā)椅上說:“鐘皓哥哥,王子俊沒來這里理發(fā)吧?他肯定是去市中心那些什么龍什么龍的地方,他明天過來我要看看他的發(fā)型,如果太丑,我捉他來這里重新剪過。”
鐘皓笑了笑,他拿著剪刀替西瓜頭修剪發(fā)尾,很快,他將西瓜頭身上的發(fā)碎掃干凈,幫他解開理發(fā)圍布。
西瓜頭興奮道:“剪完了?”
他照著鏡子左看右看,比剪之前精神多帥氣多了。他很滿意,轉(zhuǎn)身問坐在旁邊等候的榴蓮妹:“喂榴蓮妹,我的新發(fā)型好不好看?”
榴蓮妹捧著書,抬頭看他,點點腦袋:“好看。”
西瓜頭得瑟道:“我也覺得好看,比王子俊那鳥窩頭好看多了。”
鐘皓揚干凈理發(fā)圍布,示意榴蓮妹坐過去,輪到她了。
鐘皓拿出筆紙寫字問她:你喜歡長發(fā)還是短發(fā)?
榴蓮妹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害羞道:“還是留長發(fā)吧,我舍不得剪。”
鐘皓又寫字問:長發(fā)是扎辮子還是散開?
榴蓮妹想了想,臉紅說:“平時會扎辮子,明晚上臺,我想散開頭發(fā)。”
鐘皓比了個“ok”手勢。
榴蓮妹本是長發(fā),發(fā)質(zhì)柔順黑亮,鐘皓坐著給她修了劉海耳邊和發(fā)尾。
差不多時,蕭小津抱著一泡沫箱進來,氣呼呼說:“小哥哥,這里一箱蜜瓜送你的,可甜可香可好吃了,給你放這啊。”
她把泡沫箱放地上,箱里裝了七八個橄欖球大小的蜜瓜。
“哇,有蜜瓜吃!”西瓜頭不客氣地抱起一個,到處找水果刀要開瓜。
鐘皓站起身想跟蕭小津說些什么,蕭小津抬手擋了擋,搶先說:“這是我專程給你買的,謝謝你給這群小孩免費理發(fā),收拾儀容。也不用謝,蜜瓜嫂給我打了折,這一箱很便宜的。”
鐘皓無法,只好笑納。
“好甜!好好吃!”西瓜頭已經(jīng)把蜜瓜切開,坐一旁大口大口吃。
蕭小津過去把小男孩看了看,嘖嘖稱贊:“不錯啊,小哥哥的手藝真不賴。這西瓜頭秒變小少爺了。”轉(zhuǎn)頭看那邊坐著的榴蓮妹,“哈哈,榴蓮妹也成小公主了。”
榴蓮妹難為情地低下臉,西瓜頭美滋滋的,可突然擔憂:“糟糕,萬一我今晚睡覺把發(fā)型弄亂了怎辦?不行,我今晚要坐著睡!”
蕭小津被惹樂了,她笑問鐘皓:“小哥哥,周老師過來理發(fā)了沒?”
提起這個,鐘皓搖搖頭,拿紙筆寫道:他不配合,我打不過他。
蕭小津:“……”
琴行二樓居室,周雪塵斜躺在客廳沙發(fā),捧著半邊蜜瓜,手拿勺子挖著吃,看電視,好不享受。
蕭小津看不過眼,進屋就過去批評:“周老師,明晚就要上臺了,你這優(yōu)哉游哉的,不打算做最后沖刺集訓嗎?”
周雪塵看都不看她:“不。”
蕭小津:“……”
她不太在意這個問題,之前周老師和學生們密鑼緊鼓訓練了近半個月,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多練半天改變不了定局。
“那不訓練,你閑得是,怎么不去隔壁把頭發(fā)理理?”這才是蕭小津關(guān)心的重點。
自蕭小津搬進這里,周雪塵的頭發(fā)就沒短過,眼見越來越長,劉海垂下來時都能擋住半邊眼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