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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管他們兄弟計較些什么,齊悅瓷這里先回聽荷居梳洗歇息了一番。
坐定,芳樹端著一個荷葉蓮藕的紅漆小茶盤上來,裝著大半碗香薷飲解暑湯。
齊悅瓷緩緩呷了兩口,隨口問道:“家里有什么事發生嗎?”
“上午巳時前后,莊里送來了兩車新鮮瓜果,有西瓜、蜜桃、葡萄……畫枕讓先收了,賞了趕車的一人二兩銀,留了午飯才遣他們回去。方才二夫人那的簪黃來找她說話,她說晚些上來與夫人回明白。”
“你叫幾個小丫頭分成十份,咱們自己留一份,送一份去齊府和沈府,余下的老太太、幾個妯娌和九爺那里各一份。對了,從我們那份里勻出一些給大小姐,她愛吃這些……”
芳樹應是。
又回道:“夫人不是說最近小丫頭們跑肚疲乏的多嗎,吩咐請個大夫來開點藥。飯后大夫來了,給含笑、冬藏幾個診了脈,沒什么大病,就是天氣熱吃壞了東西……因這幾日紅瘦的氣色精神不是很好,也順便給她瞧了瞧,卻有些不大好呢。”
齊悅瓷目光一定,沉聲道:“怎么回事?”
“大夫說,紅瘦本是體虛內熱的癥狀。上次傷寒未大好就勞累太過,飲食上又不注意小心調養,以致于釀下了陰虛的病根。若想除根的話,至少得安心靜養兩三年,不然……如今年輕,將來年紀大了,只怕不好。”
芳樹略帶惋惜的口吻。
紅瘦實在太瘦了,本來就容易給人病病怏怏的錯覺。她心思又細,思慮過多,身能好才怪,是以大夫說得不全是假話,只是稍微夸大其詞了些。
如果紅瘦不是串通葉蕊設計邵槿,齊悅瓷多少會對她網開一面。可惜,她不該自以為是,不該只顧自己利益不顧主,這是做下人的大忌,齊悅瓷不可能繼續容她在聽荷居煽風點火。
這一切是她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齊悅瓷問道:“她自己知道了嗎?”
芳樹苦笑:“她不相信,非說大夫胡說、招搖撞騙。”
“這原是大事,大不了明兒換個大夫給她看看。”齊悅瓷早知紅瘦不會輕易服軟,“……不管是真是假,這兩日讓她在屋里多加歇息吧,別出來了……有人去探她,你們也別攔著。”
事情傳到錦含堂,老太太應該不會無動于衷,估計會派人來看紅瘦。
可是,她有大夫的話,老太太再護著紅瘦,也不能因一個小丫頭而置兒媳婦的身體不顧。下人有疾,即便她是最得寵的下人,也必須照府里的規矩辦事,誰也不能破例。
老太太那么個明白人,一定會選擇棄車保帥。
齊悅瓷嘴角含笑:“收拾一下,咱們該去給老太太請安了。”
老太太近來忙著兒的親事,無心搭理府中其他閑事,用了飯就趕她回來。
夜風起,吹開厚重的云層,露出點點繁星。星光、燈光交相輝映,映得整個院靜謐柔和,撫平煩躁了一天的心。蒼翠的時而靜止時而起舞,表面經光一照,似染了一層蠟,凝脂般油光發亮。
齊悅瓷身著淺碧色細折兒長裙,纖腰柔款,步步生蓮。
到正屋門口,剛跨上臺階,竹簾里透出一陣低低的啜泣聲,聲音哀婉至極,叫人十分不忍。
“……服侍爺這些年,兢兢業業,自問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夫人不喜紅瘦,紅瘦不敢抱怨,只求能一直這么留在府里……”
“……紅瘦自小父母雙亡,早把國公府當做了自己的家,除了這里,紅瘦不知還能去哪,求爺看在這些年的主仆情分上,給紅瘦一條活路吧。”
她不傻,知道是齊悅瓷開始對她下手了。
不過,她還抱有一點指望,指望邵槿不知此事,全是齊悅瓷私下所為……果然那樣,自己好歹是爺的人,爺多多少少會對夫人的行為生出不滿之心,有了嫌隙,那樣……她或許能憑此留下來。
她不得不賭一次。
不然,只有被可憐兮兮的攆出去了,再落一個有疾的壞名聲。
難得夫人不在,而爺回來了,她相信這是老天助她,給她機會單獨與爺一訴衷腸。她不信,那么多年的朝夕相處,爺會毫不在乎……比不過夫人三言兩語的挑撥。
她一向認定,是齊悅瓷的挑撥,才使邵槿對她越來越疏遠。從前,爺那么信任她,甚至把許多重要的東西都交給她保管,包括對院里下人的賞罰……
她卻忘了,邵槿當初信任她,那是因為她一心一意服侍邵槿,從無二心。可自打齊悅瓷進門,她的全部心思皆用在了不正當之處。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