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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舅舅,事情是這樣的?!饼R怋睿擔心從齊悅瓷嘴里說出來,沈顯韜會越加氣憤,忙接口道:“父親并不知詳情,只因聽了王府那邊的幾句狠話,一時生氣,忘了十二弟受傷……原是要略略教訓他一番,令他知道好歹,哪知……哪知下手重了些。其實,父親并不是有心的,全是為了十二弟好?!?
他解釋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難以取信于人。
沈顯韜的面色變了好幾變,陰沉凝郁,眼神停在齊怋睿身上許久,直到看得齊怋睿背上冒了汗,才淡淡應了一聲“哦?”
“五哥哥說得是。三舅舅,六叔父對弟弟動用家法,實在是一時氣惱交加……”齊悅瓷小聲勸著,說到最后,聲音愈低。
沈顯韜又是一怔,驚道:“你說什么?動用家法?”
齊怋睿懊惱地瞪了齊悅瓷一眼,又見她一副自悔失言的樣子,倒是不好怪責,只得低了頭,吶吶不成言。背上的汗卻已經濕透內衫。
看著兩人惶急不安的模樣,沈顯韜不再追問,擺了擺手,起身說道:“我先進去瞧瞧恪純再說?!?
齊悅瓷忙起身跟上,行到軟簾前,回頭對齊怋睿眨眨眼,示意他先回去。
齊怋睿道是九妹妹好意,怕他應付不來,讓他暫時避去,趕緊請父親回來。他一想,正是這個理兒,一撂衣袍下擺,匆匆出了陌上齋。
齊恪純早知屋外的動靜,命人撤去飯菜,眼見親舅舅要進來,索性擺出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來,臉色灰敗。
沈三舅爺一腳邁進屋子,他掙扎著要起身,反而痛得“哎喲”一聲,又跌了回去。倒把幾個丫鬟嚇了一跳,忙忙去攙扶他。
“罷了,快躺好吧?!比藸斢质菒?,又是心疼:“看你往后還折騰不?”
“舅舅親來,外甥不能親迎,實在是不成體統?!饼R恪純苦著一張臉,十足的悔恨樣。
三舅爺不由好笑,罵道:“得了吧,在我面前也敢裝,回頭等你好了,看我不捶你。你連康郡王的兒子都敢打,要知道后悔,當時就不會動手了,怕是還得意著呢。哼,你這臭小子,當我不知道,打小調皮搗蛋的事沒少干,你父親母親天天嚷著頭疼?!?
這話說得姐弟二人都是訕訕而笑。
丫鬟搬了繡墩放在床頭,沈顯韜坐了。
齊悅瓷擔心舅舅還要訓斥弟弟,便應道:“舅舅教訓的是,都是甥女兒不好,縱得弟弟惹下大禍?!?
她笑著,挨近三舅爺跟前,百般討好。
沈顯韜平日里最喜歡的就是齊悅瓷,連她長姐、幼弟加起來都不及。見此,恨恨地摸了摸她的發髻,嗔道:“你呀,盡替他說話。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的,有什么事自己擔著,倒叫一個弱質女流憂心,我看他羞也不羞!”
“舅舅,純兒果然后悔了。”齊恪純羞得小臉通紅,噘著嘴,眼巴巴望著。
沈顯韜看他神色不似作偽,念他吃了一番苦頭,也不好再說,只是問道:“你那叔父打你了?他倒下得狠手?!?
姐弟二人都是沉默不語。他們都是有教養的孩子,知道什么情況下,不能言長者的過失,不然反顯得他們不知謙卑禮讓。
“哼。你們不說就當我不知道了?齊知繪這人,靠著父兄升了官,便當他真有幾分能為。他有幾斤幾兩,都在圣上眼里,不過念著你們齊家這一輩人才凋零,給他點顏面而已。這事你們不必理會,我自有計較。”如沈顯韜這樣的狂妄書生,自然對六老爺那樣的人看不上眼。
聞言,齊悅瓷吃了一驚,訝然望著舅舅,欲要從他話里推測些意思出來。
她自然知道,六老爺最近兩次升官,一次是在祖父去世丁憂之后,另一次卻在父親離世后。難道果如自己猜想,這是今上為了世家的勢力平衡,故意提攜他們齊家,以免徐家、蘇家太過勢盛?
尤記得,前朝時候,齊家是世家中的佼佼者,曾出過五位狀元、八個丞相、六十多名進士,尚過兩位公主。蘇家雖然聲望不小,比起齊家來,卻是差得遠了,而徐家更是近幾十年方興起的。其他如顧家、王家等等,在文壇頗負盛名,政壇上也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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