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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他們發現我來了,原來嘰嘰喳喳的聲音一下子沒有了,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讓我不由好笑。我來了已經好幾天了,他們卻仍然沒有習慣我的存在,把我當成怪物看待。我雖有心消除這種狀態,無奈別人都不搭理我,我還能怎么辦?
拿起了自己的一份,我識趣地轉身回房,然后聽見身后響起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最終恢復我來到之前的喧嘩。他們佐餐的八卦想必跟我脫不了關系,但我如今也算“落難”了,他們沒有對我落井下石已屬不易,只有背著我說些八卦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
吃過了午飯,執事太監讓我給如意館送樣東西去,我便出了乾西,穿過御花園。走近浮碧亭,遠遠便聽到那邊傳來陣陣說笑聲,仔細看過去,鮮艷的旗服,光彩照人的首飾,一眼就能認出來那是康熙的嬪妃們正聚在一起說笑玩鬧。我想了想,便打算繞過去。以前我得寵的時候她們看我眼紅,如今我“落拓”了,還不知道她們會怎么編排我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我正要繞道,卻被一個嬪妃眼尖地發現了我的蹤影,當下高八度的尖細聲音大聲響起,奚落的話語如連珠炮一般發出來:“喲,看看,這不是曦敏姑娘么?難得啊,自從你去了乾西以后,倒是難得見面了呢。”
一堆女人齊齊望向我這邊。康熙對他的后妃們并沒有特別的寵愛與不寵愛,如果真要說他對誰特別好,那也只有赫舍里皇后了。康熙十二年并沒有幾個妃子,大多都是嬪以下級別,妃嬪的身份高人一等,也互斗得厲害,是不會這樣其樂融融相處的,會這樣聚在一起的都是些貴人、常在之類比較下等的宮人。她們比起妃嬪來更少得到康熙的臨幸,自然對我的怨憤也就更大。以前不敢得罪我,因為我是康熙面前的紅人,如今逮著機會可以好好整治一下我,她們又怎會放過?
苦笑了一下,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硬著頭皮走上前去,行了一個禮道:“曦敏見過各位娘娘。”
亭子里大概有七八個宮人,此時有些人一臉幸災樂禍,心好一些的也只不過別過臉去不理睬我。叫住我那個人是陳氏,一個貴人。她看著我,皮笑肉不笑地說:“曦敏姑娘眼睛高,架子大,敢情是不把我們放在眼里。我們這么多人,一句‘各位娘娘’就帶過了,姑娘果然聰明機靈,難怪會把皇上迷得暈頭轉向。”
我無奈地看著她,她這明白著是雞蛋里挑骨頭,但也不敢反駁,于是又向亭里各人挨個請了安,卻不認為陳貴人會就這么善罷甘休。果然在我請完安以后,她又說道:“曦敏姑娘果然聰慧過人,我們這么多人居然都記得一清二楚,卻不知為什么會惹得皇上龍顏大怒呢?連曦敏姑娘都躲不過的東西,我們也得加倍小心才是,你們說是不是啊?”
她身邊的宮人們哄笑起來,幸災樂禍者有之,譏諷奚落者有之,我不由皺起了眉頭。我算是見識了宮里女人的厲害了。
陳貴人眼尖看到我皺著眉頭,當下哼了一聲道:“你不過是個失寵的奴才,居然也敢在主子們面前皺眉?你還沒學乖是不是?今天就讓我代皇上教訓教訓你,讓你知道點兒規矩。”說著就要叫手下的嬤嬤給我掌嘴。
我嚇了一跳,卻又不知道怎么辦好。這些女人存了心整我,無論我怎么說她們都能找到理由罰我,正惶恐間,忽聽一個溫柔悅耳的聲音說道:“罷了罷了,別跟奴才一般見識。該去皇后娘娘那兒了,我們走吧。”
陳貴人顯然不情不愿,但跟皇后比起來,我這個失寵的宮女顯然微不足道多了。于是她狠狠撂下一句:“今兒個便宜了你。”之后便悻悻然而去。
我感激地看向替我解圍之人,卻是烏雅氏,現在不過是個貴人,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便是雍正的生母。
“多謝德貴人解圍。”我誠心地感激。
她看了我一眼,淡淡說道:“你不必謝我,我只不過是為自己的將來著想。”她見我不解地看著她,又說道:“做妃子的,最近要是能體察皇上的心思。皇上不過是在氣頭上,等他氣消了必然會讓你回去。你在他的心目中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能夠代替,也沒人能將你從他身邊趕走,哪怕是他自己。”
我不由愕然,同時也有種荒謬的感覺——難道我在這位未來的國母心中竟然是如此特殊么?
她看見我的神色,微微一笑道:“不要不相信,日后你自會體會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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