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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寧宮內(nèi),玄燁一身青蓮色常服,背靠楠木椅子,手撫著額頭,面色冷然,紫棠色的袖口上一抹墨汁微不可見,書案上毛筆奏折散亂的堆在一旁。
“主子,嘗嘗這新敬上的鐵觀音,味道真是香啊,聞得奴才都嘴饞了。”梁九功一臉諂笑地捧著茶盞,眼睛幾乎瞇成了一條縫。
玄燁頭也不抬的說道:“既然你喜歡,便賞給你了。”
“奴才是什么牌面上的人,豈敢享用主子的茶水。”梁九功受寵若驚道。
“朕說賞你就是賞你,誰還能有意見?”玄燁直起身子,望著梁九功說道,微啞的嗓音中帶著不可置否的堅決。
梁九功忙跪下謝恩,“奴才謝過主子恩典。”
“起來吧,小梁子,朕知道你想勸朕,朕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自己的處境,朕什么都清楚。”玄燁望著桌面緩緩說道,眼里滿是無奈與不甘,后面的話與其說是說給梁九功聽的,不如說是說給他自己聽的,每一個字都像是插在心上的一根針,提一次痛一次。
“主子您別為難自己,奴才什么都不說了。”梁九功紅著眼睛,心里說不出的酸楚,主子是皇上,卻事事受制于人,現(xiàn)在他們又用圖婭格格的哥哥來試探皇上的底線,這把主子置于何地啊!
看到梁九功一副委屈心疼的樣子,玄燁反而笑了,“行了小梁子,朕都沒說什么,你倒是先哭了,真是皇帝不急太監(jiān)急。”哈日蓋查的事情皆是由他而起,無論是因著圖婭,還是為了他身為皇帝僅有的尊嚴,玄燁都不打算讓他們得逞。
換了身明黃色夾袍,頭戴常服冠,整個人顯得十分精神和威嚴,玄燁帶著儀仗隊浩浩蕩蕩的前往慈仁宮。
“皇額娘,兒臣以為,既然是人命案,就該交給大理寺審理,步軍統(tǒng)領(lǐng)衙門只管治安,無權(quán)插手人命官司。”九門提督是鰲拜的人,步軍統(tǒng)領(lǐng)衙門相當于是他的后花園,將哈日蓋查押在那里實為不利,玄燁打算即日將其轉(zhuǎn)押至大理寺,提前告知太后則是為了讓她們安心。
蘇日娜揉了揉太陽穴,眼簾半垂,給人的感覺很是疲憊,語氣也淡淡的,“皇上看著辦吧,哀家是深宮婦人,不懂得這些,只求皇上秉公處理。若是哈日蓋查真犯了法,哀家第一個不饒他,也無臉求情;若他是被冤枉的,請皇上還他一個清白。”
玄燁正色道:“皇額娘這話就外道了,哈日蓋查是兒臣的表兄,什么求不求的,兒臣自當傾盡全力為他洗盡冤屈。”這話直接表明了玄燁的立場,他既相信哈日蓋查的清白,又決然為其出力。
“皇上已是不易,哀家怎么忍心看你勞累,若是……若是實在不成,皇上千萬別強求,事有輕重緩急,哀家雖讀書不多,但也知道孰輕孰重,到時候只盼著他能留條命。”蘇日娜話里話外,都是不想給玄燁添麻煩。
“皇額娘寬心,兒臣知道輕重,也定然不會讓表兄蒙受冤屈。”玄燁不懷疑太后說的話,卻也明白,哈日蓋查是她唯一的侄子,亦是圖婭唯一的哥哥,她們心里必是希望他無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