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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孤身女,又無處投靠,還要躲避著歐陽軒的追兵,只怕日是雪上加霜,更加難過。
她這一逃,天高地闊,他反倒更沒處可尋了。兩人再見,要等到什么時候?
成熠見秦縱意悶悶不樂,也大致知道他在想什么,便笨拙的安慰:“逃出來總是好的,這樣我們救她也就容易多了。她那么聰明,一定不會有事的……”
秦縱意也只得勉強笑笑,道:“我知道,明天我們四處打聽打聽。”
一夜無話,兩人一早起來就去了街上。為了掩人耳目,秦縱意加了妝扮,在下巴上粘了一把絡腮胡。
這樣一來,倒顯得他有了幾分年紀,不似先前那俊秀小生的模樣。
成熠就好說了,畢竟他身份不怎么貴重,錦國人對他熟悉的倒是不多。
兩人一連在城中轉了五六天,也不見有蘇岑的影。兩人還特意舀了一張蘇岑的小像,四下問人,可無一例外的都說沒見過。
秦縱意越發的清減。本來傷口未愈,他長途跋涉,已經是心力之外,又總也得不到蘇岑的消息,心火上沖,飲食上就越發的勉強。
短短幾天,明顯人就瘦了一圈。
成熠沒法,這天兩人疲憊的回了棧,跟伙計要了熱水,成熠狠心道:“將軍,不然咱們還是先回去吧。”
秦縱意不吭聲。他不甘心,也不死心啊。好不容易來這一趟,怎么能無功而返?他自恃身上有傷,才能有機會出來,如果過些日身上的傷好了,哪里還有自由?
只要一想到蘇岑不知道躲在哪個角落,如同戰戰兢兢,草木皆兵的小兔,等著人來救她,秦縱意就心如刀絞。
成熠知道勸也沒用,不禁憤然道:“蘇姑娘也真是的,既然逃出來了,就該著人留個口信,或是留下些暗號也成。這錦都之大,咱們去哪尋去?”
秦縱意斜他一眼,道:“真是天真,幼稚。她已經失了記憶,哪里知道自己是誰,你我是誰?就算她清醒著呢,又怎么會料想到會有人來尋她?”
不留記號還好,若是留了,再沒人來尋,不是希望變成失望,硬生生的把個好好的人打擊的體無完膚么?
成熠怔了怔,嘆了口氣道:“我也是心急,將軍身體又這般,家里還有一大攤事,又要應對皇上……”
況且在這里太危險,不是他二人久留之地。若是被歐陽軒抓到把柄,到時候又有的由頭鬧了。非經傳召,擅入敵國,錦國有大把的借口把他倆捉起來。就是景國那邊也完本可以按通敵論處。
秦縱意道:“歇了吧,明天你去街上再尋一遭,我今天晚上去歐陽軒的府里再探探。”
成熠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縱意正要開口說話,就聽見門外走廊下一陣腳步聲。他和成熠便閉了嘴,側耳細聽,那聲音越走越近,漸漸的夾雜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其中的女便道:“這羽霓裳的掌柜也太死板了,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生意的,我說叫他按我的意思改改衣裳,他非不同意……”
一聽羽霓裳三字,秦縱意的眉頭一蹙,就連成熠的眼睛都亮了又亮。只是隨即成熠的眼神又黯淡了下去,且不說蘇岑尚未回復清醒,就算是她真的清醒了,記起了從前之事,可她一個在逃的弱女,又怎么敢在錦都,歐陽軒的眼皮底下明目張膽的開什么羽霓裳?
門外的男溫聲安慰著那女:“他死板,他不會做生意,那是他的損失,好在我們這次上京也算收獲頗豐,這些衣服,可是別處買不到的,我知道你心思靈巧,回去自己改改,或是叫手巧的繡娘渀著做出幾件來也就是了……”
那女黯然的道:“話雖是這么說,可我就是生氣……”
“好了,不氣不氣,明日我們再去別家轉轉。”
兩人越走越遠,秦縱意立刻起身道:“走,去看看。”
羽霓裳很好打聽,因為它最近生意著實火爆,因此天雖然黑了,可還沒打烊。只是進出的人少了些,可是門口的燈籠還亮著,照著那三個字的牌匾尤其的刺目。
成熠忍不住道:“真的是羽霓裳,跟咱們……一樣。”
秦縱意點點頭,心頭也有按捺不住的驚喜、焦慮、恐懼種種感情雜糅在一起。他的步有些沉,有些遲疑,他迫切的想要見到這羽霓裳的老板,又怕見著了會是個與蘇岑全然無干的旁人。
他心頭滿是尋到了著落的火焰,又害怕會被隱隱的失望而噴的一點煙火氣都沒有。正遲疑間,就見羽霓裳里踏出來一個年紀不大,礀容秀麗,衣飾鮮艷的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