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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懶懶的道:“不過是出門時遇到了,我又脫不開身,索性帶她去了別院,等我們喝完酒就一起回府……”
就這么簡單?孟夫人不信,再問,孟君文便不耐煩起來:“您到底想聽什么,說出來我好原樣重復一遍。”
孟夫人氣個半死,道:“我愿意管你們的事,不是大夫說她受了驚嚇,我何至于討人嫌非要問個究竟?”
孟君文道:“別院里山高水長,從林密布,她被什么不潔的沖撞了也未可知,我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您若想知道就去問她好了。”
只說有事,甩手出了盛鼎居。
孟夫人恨道:“燒的都糊涂了,我問誰去?一個一個,怎么都不叫人省心呢。”
罵歸罵,恨歸恨,卻也無法。
蘇岑這一病卻病了有半月之久。燒退了,人卻總是懨懨的,也沒胃口,半步不出碧葉居。
天氣一天天暖起來,又是新的一個月。這天是初一,玫瑰進來回話:“大奶奶,剛才奴婢去夫人那領了這個月的月例,都在這呢。”
一一細說分明,呈給蘇岑看。
除了月例,還有暮春初夏的衣服,不只她的,還有孟君文和春柳、夏蓮的。
蘇岑死盯著孟君文的衣服,半晌都不吭聲。
玫瑰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便收起衣服,道:“奶奶若沒什么意見,奴婢這就去分派下去……”
蘇岑卻一伸手,道:“且慢,你去把玉蘭叫過來。”
玫瑰不解蘇岑的用意,只得放下手里的東西,轉身叫了玉蘭進來。
玉蘭行禮,蘇岑道:“這是大爺的新衣,你去送去青云閣吧,順道去趟柳絲院,就說我請春柳姑娘過來說說話。”
玉蘭上次賣主有功,僥幸躲過孟君文的窩心腳,心里便更加蠢蠢欲動起來。難得大爺對她另眼相看,如今又師出有名,借著送衣服的當,正好去大爺面前露露臉。
因此玉蘭高高興興的應了,轉身要走。蘇岑又道:“你怎么拿?難道要雙手捧著過去?”
玉蘭赧然一笑:“還請大奶奶示下。”
蘇岑想了想,道:“我記得有個白底紫花的包袱,玫瑰,你去拿了給玉蘭包上。”
玉蘭從碧葉居出來,雙手拎著包袱直奔青云閣。一路上遇見丫頭,互相打著招呼,不無驕傲的道:“我是代大奶奶給大爺送初夏的衣服呢。”
不到一刻的功夫,都知道大爺孟君文的衣服做好了。
今日孟君文正巧在,清明接了玉蘭的包袱,雙手呈給孟君文:“大爺,您的夏服到了。”
孟君文瞥一眼,漫不經心的道:“收起來吧。”
有小丫頭上前接過包袱,轉身到了衣柜面前,準備分門別類的放好,誰知一打開包袱,當即就尖叫起來。
孟君文被嚇了一跳,幾步走過來道:“鬼哭狼嚎什么?難道這里有鬼?”
一看之下,他也怔住了。
包袱里哪有什么夏裝,只有一片五顏六色的齏粉,還帶了微微刺鼻的硫黃味。
孟君文大怒,對著外面喊:“送衣服的人呢,給我帶進來。”玉蘭不明所以,慌忙進來行禮,對上孟君文如銅鈴般的眼神,嚇的兩腿發軟,道:“大爺饒命,奴婢是奉大奶奶之命來送衣服的,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孟君文眼神厭惡的掠過包袱里的齏粉,縱然不懼,還是覺得心寒。他能想像得出蘇岑那種兇惡的樣子,她是恨他入骨,恨不能他也和這夏裝一樣化為齏粉啊。
可查來查去,都與蘇岑沒有干系。來時是完好無損的,出碧葉居時也是完好無損的,有許多人可以做證。唯一最有嫌疑的是玉蘭。
玉蘭哭天搶地,只是求饒告罪,說她一無所知。
孟君文只得罷手。再追究下去,頂多治蘇岑一個御下不嚴,可這玉蘭又是孟夫人賞給蘇岑的,他若動了,不是打自己娘的臉嗎?
他憤恨不已,卻只能不了了之。夫妻間已經勢同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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