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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岑看一眼空曠的馬車，道：“扶你家大爺上車吧。”

孟君文是名正言順的主子，他自然想坐車就坐車，想騎馬就騎馬，何況清明又這么謙恭的跟她請示？

縱然相看兩厭，可看在他醉了的份上，不與他一個(gè)醉鬼計(jì)較便是了。

蘇岑打發(fā)了玫瑰下車，幫著清明將孟君文扶上了馬車，又要了一壺?zé)岵瑁@才命馬車前行回府。

馬車不大，卻足夠容納兩個(gè)人。蘇岑只裝視若不見，微閉了眼靠在車壁上休息。孟君文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說什么。

蘇岑只裝聽不見。

他們兩個(gè)有夙世的冤孽，所以才相看兩憎。不，是他單方面的憎惡她，還是莫名其妙，沒有理由的憎惡。他既憎惡她，她就沒必要喜歡他，那么他到底怎么樣，與她沒有關(guān)系。

孟君文的身子隨著馬車一搖一晃，漸漸酒意上來，開始想吐。蘇岑早就準(zhǔn)備好了，見他身子一歪，張嘴打了個(gè)酒嗝，便知他要吐，慌忙喝命：“停車。”

說時(shí)已經(jīng)將痰盂送到了孟君文身前。

孟君文斜著眼，朝著蘇岑沒什么力道的瞪一眼，喃喃道：“又是你，我偏不聽你的……拿開……”

一擺手，幾乎要將蘇岑手里的痰盂打翻。

蘇岑氣笑，道：“狗咬呂洞賓，我才懶得理你。”將痰盂放回原位，索性再往旁邊挪了挪，與孟君文拉開了好大一段距離。

孟君文倒笑起來，道：“是我咬狗，你越是嫌惡，我越是要吐到車上……”話不曾說完就開始嘔吐。

蘇岑氣極，捏著鼻子，實(shí)不堪忍受車?yán)锏膼撼簦墒怯謱?shí)在氣恨孟君文的惡劣，眼珠一轉(zhuǎn)，好聲好氣的道：“車?yán)飷灍幔規(guī)湍惆淹庖聦捔税伞！?

孟君文云里霧里，一時(shí)辯不清這溫柔女聲是誰，還只當(dāng)是春柳或是夏蓮，溫順無比的任蘇岑替他寬了外袍。

蘇岑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摸著這外袍的料子。倒真是上乘的衣料，精致的做工，這件衣服拿去賣少說也得十兩銀子。

一邊念著罪過，一邊將這袍子展開，將孟君文所吐的污穢之物擦凈了又卷成團(tuán)，塞到孟君文的腳底下。自作自受，此為是也，她若同他一樣惡劣，就該把這衣服原封不動(dòng)的再給他穿上。

孟君文吐了，胸中舒服了許多，便覺得口渴，長臂一伸，頤指氣使的道：“春柳，茶。”

聽她叫著別的女人的名字，蘇岑更是來氣，扭了頭不肯理他。

孟君文跺腳，恨恨的道：“賤胚子，登鼻子上臉，敢跟爺使臉子？看爺回去著，不好好收拾你才怪。”

蘇岑一腳踢到孟君文的小腿肚上，道：“誰收拾誰？睜大你的狗眼，誰是賤胚子？”

孟君文吃痛，身子往上一躍，又撞到了車壁，雖不甚疼，卻也呲牙咧嘴，還口道：“誰接話誰就是賤胚子。”

蘇岑恨極，道：“酒后無德，你才是賤胚子。”

兩人一來一往，像兩只斗勝的公雞，又像兩個(gè)小孩子，各執(zhí)一端，誰也不肯服輸，雖然罵的文雅，也算得上斯文盡失了。

蘇岑罵的累了，自行倒茶潤潤嗓子。孟君文看了，也不甘示弱伸手來搶。蘇岑毫無同情之心，將杯子飛快的拿了握在自己手里，道：“你恃強(qiáng)凌弱，算不得男人。”

孟君文氣餒，眼巴巴的看著熱茶卻喝不到，便反唇相譏：“你潑辣刁蠻，算不得女人。”

蘇岑道：“你以武力欺人，算不得君子。”

孟君文悻悻的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我不跟你一般見識(shí)。”

罵來罵去，孟君文沒占著便宜，蘇岑也吃了虧，兩人互瞪一眼，各自扭過頭去，再不理睬。孟君文不勝酒力，靠著車壁，只說稍事歇息，不想才一會(huì)就酣聲漸起。

蘇岑看他一眼，恨恨的罵了一聲：“豬。”

孟君文抿了抿下唇，竟然還嘴道：“狗。”

得，兩個(gè)都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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