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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君文心中惱怒,隨即倒也釋然。連她他都不放在心上,不當一回事,她隨便再添多少女人,又能抵什么用?不過是多幾個人分散他的心罷了,對她并無益處,難道她還能指望誰能幫她挽回他的心?真是天真、幼稚、愚蠢。
夏蓮卻聽的心驚肉跳,哀聲求著孟君文:“大爺,您不會真的再為奴婢們添幾個姐妹吧?大奶奶她……”
這會臨陣倒戈是不是有點晚了?早知如此,就該……就該背著大爺私下里去向大奶奶示個好。誰成想,做人竟是這樣兩難。
無怪乎所有人都要往上爬,不爬怎么樣?越是地位低微的人,顧慮的就越多,不管做什么都是處處為難,誰不想自己活的更好一點,更輕松一點呢?
夏蓮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蘇岑說的這句話,又該如何評價大奶奶這個人,只是眼神哀凄的看著孟君文,又轉向蘇岑。
孟君文自然不會向夏蓮解釋什么,完全就當沒聽見。蘇岑已然說了只是“自盡其職”,不必他領情,他自然也就不會多說什么。
只是居高臨下的盯著蘇岑,大有一副“你有把戲盡管使出來,大爺我早就知道你的心思,不管你怎么耍,諒你也逃不出大爺的控制”之態。
蘇岑也不以為意,行了一禮,道:“妾身有事,特來向夫君辭行。昨日祖母教誨,夫妻間應當寬容忍讓、奉獻犧牲,妾身亦深以為然。妾身想明白了,后院瑣事,與夫君的國事相比,實在不足為慮,妾身以后不會再讓夫君費心。”
說罷,轉身朝著玫瑰道:“我們走吧?!?
孟君文卻怔住了。她來了,不吵不鬧,做盡賢良淑德之態,又是自認失職、無德,又是要替他納妾,到最后也不提回門之事,還說再不讓他為后院瑣事費心,就這么走了?
她吃了什么藥,竟然會轉了性?
細思之下,她句句帶刺,字字含著機鋒,分明是嘲弄他堂堂大男人,心思不在國家庶務,卻在后院女人身上,著實可憫可悲。做這樣的大方之姿,也不過是暗諷她對他極盡輕蔑和不屑。又拿祖母的話說事,雖然是在自警,卻也是在嘲弄他不知這八個字的真意。
這臭女人,敢當面侮辱他?
“站住?!泵暇乃﹂_夏蓮,幾步追上來一把拽住蘇岑:“不經我允許,你就率性而為,眼里心里可還有我?別只做那些說的滿口動聽,卻心口不一,陽奉陰為的人。想在爺跟前討巧,就得言行一致。”
蘇岑氣的恨不得抓花他的臉,卻強行忍了,面上帶笑的問:“妾身愚鈍,請夫君明示?!?
“你……你來到底何事?”孟君文話到嘴邊,又另找了個理由。他想陪著蘇岑回門,卻又不想自己放下身段說這句話,他就是想讓蘇岑求他,他才不情不愿的下臺階。
蘇岑卻早就怒火中燒,為著這件事,誓死不愿意求他了。聽見他問,便笑笑道:“是婆母打發蘇岑來請大爺的?!?
孟君文語塞。
她偏不說是為了什么,就這么囫圇的說是孟夫人叫他,他若真去了,孟夫人當著蘇岑的面,好歹都會說他一兩句。
她不怕時間晚,那他就更不怕。
孟君文索性展顏一笑道:“娘沒說是什么事嗎?想必不是什么要緊的事,你我夫妻難得今天有閑聚在一起,不如你就在這陪我用過早餐吧?!?
蘇岑一笑,道:“大爺說差了,這會已經近午時,早餐早就變成了午餐。蘇岑才用過,不餓,如果夫君不嫌,蘇岑愿意親自侍奉夫君。不過,婆母臨來前再三囑咐妾身,不管此行如何,總要跟婆母回稟一聲。長輩為上,孝字為先,夫君必不會有什么意見?那妾身就不耽擱夫君用飯了。”
臨了又極誠懇的勸了一句:“昔日妾身聽家母說過,這早餐極為重要,最好定時定量,勝過百藥。”
孟君文氣的嘴角歪了一歪,心道,這蘇氏還真是個滑不溜手的精怪,想要拿捏她倒難,到最后還成了她好言勸諫他。
他最煩女人在耳邊嘮叨了,不管是祖母還是母親,已經讓他不堪其擾,如今又多了一個。
罷了,他一個大男人不跟她一個女人計較。
孟君文道:“倒是我的不是了,你提醒的很對,我和你一起去見母親?!?
見他屈服,肯退讓一步,蘇岑絲毫不領他的好意,只覺得更加可悲,偏不肯與他同步,便躬身道:“夫君先行,妾身忽覺身子不適,待妾身回碧葉居整理過再去見過母親?!?
孟君文倒怔了怔,他頗為不明白蘇岑這話里的意思。夏蓮和玫瑰卻都懂了,一時都看向蘇岑。她卻只垂著眸子,沉靜如松。
孟君文轉瞬明了,一時倒有些尷尬,咳了一聲道:“咳……那個……你自去便罷了?!?
蘇岑一笑,再次行禮,轉身施施然而去。
荷田院里一片寂靜,微風拂過,滿院清香,仿佛不曾有過波瀾。卻也只是仿佛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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