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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蓮臉色羞紅,嬌聲道:“妾身一定……”話未說完,后半截話便被硬生生的截斷了。荷田院的院門口站著一眾丫頭,中間圍著一個嬌俏女子,正眼神凌厲的看過來。眼中寒光盡現,還有著說不出的凄楚和委屈,隱隱的,帶著憤怒。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蘇岑。
她一大早就去辭別孟老夫人和孟夫人,準備回門。因是孟老爺吩咐的,孟老夫人便面子上很肯敷衍,并沒有為難蘇岑。
孟夫人就更是諄諄囑托,極盡耐心和慈愛。
只是久等也不見孟君文。
孟夫人心里過意不去,一連派了幾個丫頭來荷田院傳話,這邊卻如石沉大海,怎么也不見回音。一時心思反轉,便知道孟君文的倔脾氣又上來了。再看蘇岑時,見她難免露出了焦急和心煩意亂,一時不急著安慰,反倒說不疾不徐的說道:“你們小夫妻,說起話來他更愿意聽些,不如你親自去叫他。為了照顧彼此的顏面,也為了增進彼此的感情……”
蘇岑也是頗為不耐。這個婆婆看上去萬事無為,是個很好說話的和事佬,可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也許只有老天和她自己知道。
的確,她這個新進門的媳婦,沒得到丈夫的寵愛,婆婆自然要觀望些時日,看到底值不值得她相幫。
況且婆媳雖說不是天敵,但也沒見哪家婆媳可以真的毫無芥蒂,親密無間的。
孟夫人做到現在這樣,雖說不能不算是挑撥拱火,但相對來說都在正常范圍之內,還是能夠讓蘇岑接受和理解的,當下也不多說,辭別了孟夫人,帶著玫瑰等人去了青云閣。
蘇岑來時的路上,幾經思量,最終嘆了口氣。撒潑耍鬧,使一次就夠了,她和老夫人這等蠻不講理之人鬧鬧無傷大雅,彼此顧著尊嚴不會鬧的太出格。
可是和孟君文這樣的人,就根本使不出去。
況且她們是夫妻,夫妻之間一旦這種局面成了惡性循環,兩人勢必成仇成敵,想和平相處都不能夠了。
不如退一步,忍了。如果他肯順順當當的陪她回門,她便權當做今天的事沒有發生,白白的等了兩個時辰也就算了。若是他實在不愿意,那她就自己回門。
青云閣里自然是沒人的,院里一片狼籍,擺放著被砍伐倒的玉蘭花樹,那接地的花瓣已經枯萎,形容十分的凄慘。
蘇岑看了一眼,生出諸多不忍來,想著自己的命運如果任人踐踏,和這玉蘭花也就差不多了。滿樹繁華,瞬間崩殞,要多可憐有多可憐。而且還這么的凄慘,旁觀者未必肯施以同情的一眼。
便對紫荊道:“把這些樹另尋地方栽了吧,看還能不能活。”
紫荊便蹲下身看一眼,道:“根須還是濕的,或許能活也不一定,只是,栽到哪里合適呢?”
蘇岑想也不想的說:“碧葉居的后院不是還空著一大片?不如主栽到那吧。”
紫荊領了人便去安排,這里玫瑰也從青云閣守著的丫環口里得知,昨夜孟君文歇在了荷田院夏姨娘那。
蘇岑是個愛憎分明的人,最受不了這樣的處事態度,黑不黑,白不白,暖昧個不清。既不滿意,卻又娶她回來,既娶她回來,又不好生善待。
她真想把孟君文劈了,把他的心剖開來看看里面是怎么生長的。他到底懂不懂身為一個男人最起碼的擔當和責任是什么?這幾個字又怎么寫?他知不知道應該做丈夫的對妻子應當忠貞和愛呢?
可是這會這個時代對男人甚是寬容,對女人卻太過嚴苛,她有理都沒處講去。
蘇岑暗咬牙,強自笑道:“哦,大爺很忙是吧?那就不必再勞煩他了。”
玫瑰一聽,情急之下抓握了蘇岑的手臂,小聲央求:“大奶奶,這樣不行,您獨自回門,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的?”才成親就成怨婦,大奶奶以后在人前還怎么立足?
見蘇岑不為所動,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堅毅,玫瑰更著急了:“就是老爺和夫人也面上無光,還有表少爺,上次不就白白的跑了一趟嗎?”
蘇岑被纏的沒法,只好道:“那好,我們去荷田院請大爺。”
“請”字說的驚心動魄,玫瑰雖然心下寬松,卻覺得字字泣血,大奶奶實在太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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